骆饶半跪行礼，瞳仁微颤，问道：“公主是要遣散他们出宫?”

“怎么？”叶拂青扫他一眼，觉得稀奇，“你是来替他们求情的？”

“属下不敢。”骆饶跪下，以额触地。

叶拂青别过眼去，问：“往日你未曾同我说过我身边竟有长公主的人。”

“他们只是由长公主挑中送进宫而已，绝非受她指使，所有暗卫自始至终都对公主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骆饶沉声回道。

叶拂青摆摆手，“我知晓，长公主在我身边留了这么些人，祖母和皇叔父定然也知晓，他们既然没有阻拦，那便不是对我不利。”

“我今日并非是遣散他们，只是要试探一二而已。”至于究竟在试探谁，那就要等是将哪条蛇引出洞了。

“公主……”骆饶头更低了，语气中有羞愧之意，“属下直言冒进，还请公主责罚。”

“无妨，”叶拂青不甚在意地说，“抬起头来说话，何必这么死板。”

骆饶慢慢抬起头来，眼睛仍注视着地面。

叶拂青想起方才的分组，问：“骆饶，你是我阿爹留下的人？”

“是。属下自幼被定王殿下选中，从小便被作为暗卫培养，多年习武。”骆饶顿了顿，继续说，“定王殿下薨逝之后，太后娘娘从诸多人选之中指派了我和其他人一同成了您的暗卫。”

叶拂青拧眉沉思着，话题却突然偏离正题，“你们瞧上去同我差不多年纪。”

“暗卫们年纪各不相同，差不多大您六至九岁。”骆饶回道。

“那你呢。”叶拂青挑了挑眉，问。

骆饶眸光一闪，不过一刹那，眼神归于平静，“属下年二十六。”

叶拂青“哦”了几声，下意识说：“看来你比谢濯还要大上两岁。”

随即她又将此插曲轻轻揭过，正色道：“我宫中守卫不如别处严谨，自今日起，夜间加强人手轮流值班，不可忽视任何风吹草动。”

“哦对了。”叶拂青补充道，“我们日后需得多加训练，你分派任务下去，搜罗各处秘法，便于我们后续锻炼。”

“属下领命。”骆饶拱手行礼，话落便不见踪影。

……

戌时，含香殿。

卜彦轻车熟路地来到含香殿，倘若说皇宫固若金汤，那含香殿便是拉低整条防线的一颗老鼠屎，他从没见过如此粗枝大叶的贵人。

今夜同往常没什么不同，虽然主子说守卫松懈很有可能是公主的计谋，但这么多天观察下来，卜彦几乎可以肯定，只是纯粹因为公主懒散而已。

想到主子，卜彦心中又觉得怪异。主子是不是对公主有了别的想法？他绝不可能是会将“仇敌”带出险境的人。

卜彦眉头微蹙，回过神来，放轻脚步，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潜入书房。他走向书案，但桌上无无一封书信，只有堆得高高的书籍。他随手拿起一本，便见封面上写着大大的“风流王爷俏尼姑”，接连翻了好几本，都是这样“不堪入目”的名字。

卜彦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虽然心中吐槽，但还是谨慎地物归原位。

他翻箱倒柜，桌底、花瓶里、屏风后、哪怕是房梁上他都跳上去检查了一番，但无一例外的大失所望。这偌大的书房，堆满了享乐逗趣的物什，竟然无一处是用来学习的，哪怕是她提笔的零星字迹都遍寻不到。

汉阳公主不愧是京城第一纨绔。卜彦腹诽道，转身想要换个房间去寻，书房没有，反其道而行之，说不定寝殿有。

但他翻窗而出，脚还没落地，便被人踹翻，重重跌落在地。

被发现了！卜彦眸光一闪。主子对公主的态度现在尚不明晰，他自然不可能对公主的暗卫下手，于是此刻他压下手中暗器，只准备逃离即可。

按理来说，含香殿大半夜暗卫皆以休息，哪怕偶有一个人轮值，他也有把握逃出去。

只是——汉阳公主向来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直到被人围攻，押去书房，跪在汉阳公主面前时，他的心情一时间难以言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