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荡在空中,青怜却低声喃喃着:“唯一。为什么偏偏我是那个唯一呢?”
青满则侍卫的压制下,拼命着仰头,大喊道:“娘,死了吗?”
声如厉雷,轰隆隆贯彻整个漆黑的长夜,幽幽,惨惨。
苏晔樱觉得,这群人,真是疯了不成?她皱着眉,接着道:“第三,你成名以后,便开始与商会打交道,杨铅霖只不过是你结交的众多商人中的一个。”
她睨着青怜手腕上那串垂着的“泽被惠里”的珠串,又嗤笑了一声,这人从前莫不是还带过“泽被安南”的珠串?
“还有,你还真的是很懂得怎么做表面功夫,用你那副慈悲假心肠来牟利。”
怪不得能够让惠里县的人视她当大佛,原来这套收买人心的伎法,她早就在安南用惯了。晔樱睥着脚下含泪又带笑的人,只觉得无耻,这人接管戏园后,表面上行善举——定期施粥米于贫苦人家,收留无家孩童,还无利息借款帮当地居民应急等,而实际上却另有所图。
“杨铅霖死后,安南商会迎来了前无史例,后无仿者的新会头,‘一个戏子,青怜’。”她捧起桌上的茶杯,将起倾倒,哗啦嘀嗒,断水声里,茶水潮湿在她与“假菩萨”之间:“当年的竞选,你得了安南民众压倒性的支持,还得了商会全员的通过。”
手中变得轻盈,她将水倒尽的茶杯放回桌上,轻轻叩下的声音,清清晰晰,什么是商人啊?无利不欢。莫非与她们早有勾结,答应得选后为她们暗中牟利,商会怎么可能会答应让一个戏子坐上会首的位置?
“得了名,还得了利。你这个商会会头,当得可比杨铅霖名副其实。”
沙沙——
厅中壁画被吹得挠墙,像把什么东西“嘶拉嘶拉”撕碎了。
自以为撕碎了谎言,其实只是撕碎了她的尊严。青怜垂头,听着苏晔樱口中的她,她死后安南人口中的她,冷冷地笑了,她应该笑的。
“至于你说的那个卫白辛,我好似听说过,当地曾有一个无赖到芳慧园前闹事,编造过你的身世,但你不仅没计较,还给了她和她的夫郎一块烙饼,自此,这两人就没来缠着你了。若那无赖真是你的亲娘,你名声大开,她肯就这么善罢甘休?”
青怜沉沉的气吐出,她郑重抬头,定定看着这个自负的皇女,满身奢贵,丽灯之下珠光闪闪,多冠冕堂皇的一个人啊。
她余光瞥过弟弟明珠一样的眼睛,不由自主想起十六年前,弟弟还在用这双眼睛看着她,对她说,阿姐她们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一点也不想她们来打扰我们。
弟弟真的为她做了,很多很多。她扯起的唇角,和全身一起抖个不停,可是,阿满,我居然,不能杀了她。
“你说刀猖狼十三岁救了你?是真话还是假话?”苏晔樱冷漠的音色响起,又出声往旁招呼:“来人,把烧红的银针带进来。”
而后,威胁的目光扑倒她身上,“如果,我再听到一句假话,我就让你的主子把针吞了。”
她甩袖,呼哧振出的风也带着轻蔑,“反正你只管说,银针多得是。”
苏晔樱到底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呢?青怜指紧紧拢在一起,声音却越发无力:“真话。”
“你十三岁就跟天枫寨勾结在一起了?”
“不。我十五岁时,才第一次见到刀猖狼,就是她杀杨铅霖那一回。”
“而在我死之前,和刀猖狼也仅仅就只见过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