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侍两女,也不怕起火。”
紫裳再次跌入她怀中,娇媚劲上来,手指勾着她的襟口:“哪有?姐姐都栽在这了。”
晔樱瞥了眼表情像“尼姑闻了荤腥味”的姜穆语,嫌这人没品,还不中用,说她的时候不是辩口利辞?这会见了个漂亮的风情女娘,审都不会审了。
带着不满,她抓住了衣襟处的手,自己问起正事:“你是为谁来的?刀猖狼?还是青怜?”
“主子,我家主子。”紫裳将手放在了她握着玉环的曲指上,“姐姐跟刀猖狼要这个玉环,是想跟小皇女你,商量件事。”
“你能不能,放了我家主子?”
悄夜音刚落,树下一声“啧”即刻响起。
她将搂着紫裳的手往上移,张开手心,一道愈合的浅红刀痕赫然显现:“怎么跟陆昭玄一样,喜欢跟我谈条件呢?”
紫裳怔了一刹,后垂眸抚上她的掌心,装出好一副心疼的模样:“好深的刀口,是主子他?”
“除了他,谁这么大能耐敢刺杀本殿下。”
她拢指攥住掌中手,笑着质问:“怎么,你也要走一样的步数。”
“舍不得,姐姐舍不得伤你。”紫裳手不布力,任她将柔软的手囊进掌心。
“姐姐虽与香蛾有些交情,但总敌不过主子大恩。而天枫寨同我并无纠葛,刀猖狼她有意邀你,我也只是知会一声,非说客。”
紫裳的声线更柔几分:“小青满得班主信后,我到了天枫寨去,早早就与刀猖狼说了,官家匪家朝堂事,非我一介颜老舞伎能左右,能不能请得动皇女,凭的是她的本事,非我两三下嘴皮子功夫。”
“她倒没为难我,青霓妹妹顺了她的意后,她予了我玉环,让我去赎了主子。说你若不应下,她再来请就是。”
紫裳倚她怀中,聊胜花娇。
而她则捕到话中危意,心中咯噔一下,刀猖狼的“再来请”是什么意思?
姜穆语自也听出话中刺,警惕的目光落于湿在岸边泥上,躺于香脚之旁的海捕文书:“‘香蛾’是天枫寨的人,这么说‘山鬼’是天枫寨的手笔?”
“算是了。不过……”
紫裳未把话挑明,但“山鬼”这事,起初是高秀与其“靠山”为私贩人口造的势,天枫寨是“借刀杀人”,以“山鬼”的由头殺了三个县令,用来挑衅朝廷。
虽不知天枫寨目的为何,但说“山鬼”这事,全因天枫寨而起,似也不太对。姜穆语瞟了一眼目光微顿的苏晔樱,听她道:“青满的事本殿下自有打算。”
苏晔樱向来是个把皇室颜面看得很重的人,把刘驸马的事捂得密不透风,便是她想去审高秀这事,苏晔樱也没答应。
姜穆语抿了抿嘴,她其实不敢肯定,这次,苏晔樱会不会像上回断盐铁使案一样,把所有罪名都往最浅显的罪犯头上扣。
穆语瞥过凝眉思忖的苏晔樱,她面上似没什么波澜,但涉及此事,她的话总是转得很快。
苏晔樱:“李叙箐死于失传的‘九阴毒’是怎么一回事?”
“小皇女,你可听过‘香蛾’有个冤家‘毒蝉’。这人可不得了,她是创‘九阴毒’者,‘毒盲子’前辈未公之于众的徒子,也是老前辈唯一的徒子。”
“未公之于众?那你……”
晔樱很快察觉话中不对,但鼻腔中浓郁的脂粉香味也很快让她意识到自己多问了,以“花丛浪子”著称的“毒蝉”,想必也曾是她的裙下之客。
“‘毒蝉’跟天枫寨也有关系?”
“这个嘛,说来好玩。其实‘毒蝉’比‘香蛾’更早投于天枫寨,但后来‘香蛾’归了天枫寨,‘毒蝉’为了躲她就跑了。”
晔樱的眉头未松,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她一时很难捋明白,毒蝉和香蛾为何要投奔天枫寨?刀猖狼和“阴嗓子”青怜之间可是有血仇,对同认陆昭玄为主的紫裳能这么“好客”?还有青霓和刀猖狼,紫裳跟毒蝉,毒蝉跟香蛾……这些人里头有什么恩怨?
困厄重重,她张口欲问,却被紫裳的手轻捂住了嘴,“小皇女,江湖上的恩怨情仇,我慢慢与你细说可好。方才我说的事……”
紫裳怯怯抬眼,装羞作媚。
晔樱稍松握着玉环的拳,但思绪还凌乱如麻,只淡淡一声:“一块玉就想赎他?”
“不止,天枫寨的旧址,还有香蛾的样貌,我可以一并给你。”
她未察觉紫裳已从她手中脱出,绕到了她身后,仍想着那些她不熟悉的江湖怪事,不经心回紫裳一句:“不够。”
人在身后抱住了她,头靠在她的裘衣毛领上,温柔撒着娇:“当是姐姐求你的可好?”
“你想寻欢,我和妹妹伴着你就是了,何需留一个少不更事的男儿在身边。姐姐虽女娥,但也可叫你尝尝另外的风光不是。”
抚人心痕的清香,温柔磨得让人安心,晔樱不排斥这女人的气息,可在想事时她不打算和这人调笑纠缠,想做什么说什么就都由这人,她只漠然道:
“不好。你家主子这会是我的,你们自然也是我的。天枫寨的事,倒不管我对你们如何,你们都得把东西一清二楚呈上来,若瞒而不报,碍钦差查案,等同于助匪抗官,忤逆圣意,当诛……”
“咳咳——”
姜穆语突然咳得很大声,直接将她的话打断了。
晔樱的声停住,心里一股无名火,姜穆语存心的吧?!就算她说这些话没什么用,轮得上她姜穆语来喊她停吗?!
她怒瞪了姜穆语一眼,正想质问,却察觉姜穆语的表情好像很难为情,手抵额头,低着眉眼,紧咬下唇。
“?”
她晃了一下思绪,五感貌似现在才在麻痹人的轻柔里被寻回:
脸边搭着的纤指,带着痒意滑近她的唇角,颈上蹭肤的绒毛,带着肩上人缓缓呼出的温暖唇息,心口划至下腹的手,像小虫子一样探进她的衣帛里,不知何时,她腰间的扣子已被拨开了。
丝缕凉风触及衣内肌肤,一开始像温热棉花的指腹,越往下力道越加重,在体内划下一份痕迹,苏晔樱逐渐意识到,这手想去的地方不对劲!
“!”
她猛地按住了下腹之上的手,轻喘的笑音在脸廓,她僵冷地侧过脸,湿热的舌尖却抵了一下她的下巴。
她。
彻底僵住了。
“小皇女,那信上说得没错。”
“你果然,是只——”
“可爱的小纸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