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缓了下来,她理了理思绪,将满心不悦弃了去,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凛冽的姿态。
水声潺潺,歌声幽幽,神秘惑心。
马车停于流水声最清晰处,晔樱缓缓抬帘。
河前舞影,翩翩紫纱,婀娜迂回,如风中月季,蕊心娇媚。
河边侍卫一见皇女驾到,立马上前喝其停。
舞女虽闻,却不听,将舞袖勾上侍卫的肩,媚眼勾人如蚕丝,侍卫反应一刻,伸手欲将其控制,她却若灵蛇一般旋圈而躲,额间眉心坠牡丹紫珠轻摆,佼容面上遮带淡黑的紫纱,一声媚笑惹人心痒。
“五殿下……”
侍卫不惹粗暴押下她,也有眼力见,五皇女在打量这人,遂站于一旁。
夜的绵长延及冥欢河,乌水扰动,映舞女步步生莲,她细腰若风摇,抬眼又稍垂,用欲拒还迎的神态瞧着被扶下马车的皇女。窃语暗飞河堤,“这女人……也太不像女人了……”
晔樱面无动容,向舞女走近,舞女面上紫纱,书了字。她虽对舞姿能动鬼神的女人有些兴趣,但也非是个容易被勾魂的,况她本就不喜女子,舞女伎俩再好,惑她也非轻易,香蛾的线索,误时的事,还得算数。
丁香清味,随舞女扬袖迎周身而来。
晔樱在她身前,她盈步渐小,舞身渐微,就等着被掀面纱。
但晔樱伸手触其纱时,她却忽软下骨,跪下身,留一阵痒风轻磨。
“奴家紫裳,拜见殿下。”
舞女声妩媚,仰头望着高位的皇女,柔目却有十二分自信,仿佛笃定身前人定会为她折腰,“愿殿下,吉福永隽,长乐无虞。”
流水涧涧携着惑音往夜淌去,晔樱手悬于半空,手中轻盈,如是抓到手的毒蛇又溜了去,但女人身上的气息温柔得很致命,似能磨平任何人的脾气。
“你方才跳的是。”
“回殿下,奴家跳的是祈安舞。”
“祈安舞。”晔樱冷笑一声,满含讥诮。
祈安舞本是祭祀所用舞曲,祈的是天下安和,物阜民熙。后延百年,为舞坊乐伎所改,成风月歌舞,示女男欢好时,男儿求女子垂怜的情色隐音。
不过,紫裳跳的,非同于风月场上的舞,倒更贴祭祀时该有的舞步,只是她天成媚骨,风尘气息又太浓,难不让人想偏。
晔樱稍低眼,只问:“你祈什么?”
“祈——”她拉长了音,笑眸竟直勾勾盯上皇女的眼,位居低,眼底却映出侵略之色,纤指悄无声息抚上皇女缎袖,又悄然摸上皇女腰身。
晔樱愣了一下,搭上在腰上轻勾细画的手,余痒滑动在腰间,“你大胆。”
紫裳在她腰间画字,画了个……
小皇女。
“……”
紫裳碰上冰凉的手时,目光微顿,也愣了一瞬。但很快,她拉住皇女的手直接站起身来,把身前人的手放置她怀温的胸口上,趁人存疑凝眉,她竟直接贴近皇女的脸,借风势往后压下去。
“?”
晔樱欲试探她力如何,便无动,却一下被抵到了身后树上,柔软的女人靠着她,炽热从她的胸,传及她的手。
“……”
“本祈世道安和,天下无冤。”
贴在耳根敏感处的暖唇隔着面纱,扑落带香的音,又带着摩挲的搔痒。
“但见了殿下威仪,知舞无用,世道与天下的太平,哪是一舞一歌可求。”
“奴家倒不如,祈殿下安康长福,又谅了奴家无信才好。”
紫裳稍抬身,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浑身一颤,眯眼轻道:“啊……好冰。”
晔樱有质疑,话到嘴边却被她这一句话堵了回去:“……”
视线往下低,察她上舞衣抹胸处,一截红绳,是从胸中缝里探出来的。
这是?
晔樱对上她那双蓄意勾引的眼睛,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只想使坏,长指伸进红线圈里,往上慢慢勾,墨玉雏形在花白肌肤中欲现,晔樱却不用劲拉了,任玉半出不出陷着,或者一点点蠕动,看紫裳含情媚色的眼又眯下了些,小喘了一声。她笑了。
回眼将看纱上熟悉的字迹,紫纱却轻蒙住了她的眼,一声俏笑,伴着风情女娘吹出的清风拂面。
她指背抬起,一下将墨玉抽出,一声小惊的“嗯”在耳边,指上沉甸甸的分量在晃荡,她将拢住眼的朦胧紫色取下,模糊的美人面清晰眼前。
娇花媚貌红尘色,艳妆抹面朱唇笑,潋滟明眸多情娥。晔樱凝着她,笑意不明。
“五殿下”,她的鼻息暖融,“小老虎,吃人吗?”
“吃。”
晔樱扬眉轻应,视线移到手上墨玉环上,环上左侧一道小裂口,裂口处雕有一个“枫”字。
“枫?”
晔樱收了面上笑意,凝眼盯上紫裳,展开紫色面纱:阴嗓子,听说你碰上个小美人?不送来孝敬孝敬老子?!
狂妄的口吻,让晔樱的目色更犀利几分,这上头的字迹:金盒里的信纸、石头上的刻字,她总算找到了。
“小皇女,这是香蛾代的笔。”
紫裳从腰间荷包取出朝廷对天枫寨匪首“刀猖狼”的海捕文书,笑道:“香蛾如今。”
“投了天枫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