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怜:“因为我们一开始要等的人。”
风摇着风铃尾端,留下明显的迹象。
“不是五殿下。”
晔樱能猜出来这局原本是做给谁的,“我六皇妹不擅处理这样的事,你们怎会想到她?”
这群人是想博六皇女的心,拿她算计在里头了,但她没打算计较这事。
“冥欢河祭鬼求愿的谣言,你们为何要助长?”
看守冥欢河的侍卫告知,曹婆子为了求孙子病好,前夜到冥欢河祭拜过——这解释了锦笙箩筐中为何带了许多治疗儿童病症的效药。
青怜:“求神不能活,倘若求鬼也无用,惠里县恐怕撑不到殿下来这。”
晔樱:“那祭鬼求愿的事,都是你们的手笔?”
青怜摇头:“民生小愿能帮且帮,至于杀高秀派遣在冥欢河边的仆役,便不知是何人所为了。”
她默了一会,又道:“骆义县商县令的孙子,五殿下已经见过了吧?”
晔樱目光顿了一下,商家的小公子,是她前天遇上的:她撞上曹婆子为了筹钱,在惠里县街头行盗,而被盗荷包者,恰好是出现在惠里县的商县令的孙子。
“山鬼一事,与商县令有关?”
骆义县邻着惠里县,同属远离京都之地,晔樱也知,倘有“官官相护”的现象也不足为奇。
但她之所以不明查商家,一来是因为没有证据指向,二来是商县令在任,骆义县商贸还算繁荣。商县令又有教化息讼、劝课农桑等政绩,受骆义百姓爱戴。
若她大查商家,搅得骆义县不宁,恐民胥怨。此也非为合适于查案的法子。
“不清楚,但此人恐怕不清白”,青怜估摸着,苏晔樱大概已经在着手查商家了,“那商家的小公子是暗查商家的好切口。”
晔樱轻点头,关于暗查商家,她已有了些头绪,现下她愁的是,怎么找到锦笙提到的“香蛾”。
“你们能不能寻那个‘香蛾’?”
青怜:“小人这两月都在惠里县里,不悉江湖动向,阿满她们有在寻迹,兴许知道。”
“那便等人来了再下海捕文书。”晔樱稍扶额,有些苦恼,除去这群人和高秀在山鬼一案中搅的浑水,山鬼留下的蛛丝马迹并不算多:三个县令的验状;高家几个仆役被暗器所殺,久远的事了;还有高冯珍的梦魇。
要她说,她得去解梦,看看缠上高冯珍的梦魇到底是什么。
晔樱端起茶托的杯,又放回锦笙手上,“凉了,换一杯来。”
“顺便把姜中堂给我找来。”
*
在去涧夕苑的小路上,锦笙搓了搓脸,暗道:“小丫头手劲这么大。”
苏晔樱好像很喜欢“折磨”她,明知她上回“得罪”了姜穆语,还非要她去找人。
到了地方,锦笙站在八角门后,听着里头欢快脚步声,深吸一口气,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门侧有颗常青树,庭子小池塘青水上风拂过,池里锦鲤摆尾,扬着涟漪,阑干之外,青石空地上,七岁男孩漾着纯真笑容,手中一只小绢人,他身侧,姜穆语蹲着,将手中一包酥糖递一块递到他手上,如兰玉女轻扬唇角,容颜和煦。
西阳日之下,青石人影被拉得很长,姜穆语见锦笙进门,抬起头来,又一眼注意到她脸上红印,凝眉显着不解,将手中一整包糖放到男孩手中,站起身来。
“姜大人,娃娃下次哄吧,五皇女找你。”
话还没完,锦笙就背过身想走,穆语忙喊住她,“等等。”
“等不了,那五皇女叫我找你过去,你太阳快落山才回来。我还忙着给五皇女泡茶呢,要不然她再给我一巴掌,我找谁说理去啊。”
“……”
姜穆语向门前走近,锦笙站在门口,脚欲移未移,很犹豫。
等到迈开腿将走之时,却刚好被身后的姜穆语拽住手,她妥协般回了头,“哎,你们宫廷人都这样吗,一句话不中听就拔刀拔剑,再不成也得给人来一巴掌。”
五皇女是四御卿之首,江贵卿的女儿,自幼荣宠一身,骄纵专断是正常的,但依姜穆语见闻,苏晔樱待五皇女府中和御前的侍女侍人都是好的,对非公务上的事大都宽容,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但相比于锦笙为什么挨打,她想知道的是另外的事。
“锦笙姑娘”,姜穆语偏头环视四下,除了男孩没有其她的人影,“锦笙姑娘,上回的事,是我急躁过头,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锦笙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谦谦君子一样的傻姑娘啊,说不是,不说也……总之她不可能说。
锦笙笑得勉强,扒拉开姜穆语的手,“姜大人,我就是随口一句话,也不知道您想到了什么,您给我道什么歉,该我来,我给你赔不是才对。”
锦笙的推脱让姜穆语的目光灰蒙几分,潺潺流水声混在复杂的风声里。
她离真相似乎永远只差一步。
偏偏那一步,她永远也抓不到……
不!
这是她离真相最近的一次了!
姜穆语猛地一下,抓住了锦笙的手:“锦笙姑娘!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求你告诉我,你是不是……”
锦笙目光忽闪,肩膀抖了一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东面假山后,鞋底擦土的细微摩擦声,“沙沙”。
“?!”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