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恒洲:你如果晚点才能来或者不想来了也没关系】
发出的消息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音讯。
晏恒洲心底察觉到不对劲,这时却有个陌生电话打过来,他以为是骚扰电话点了挂断,对方却锲而不舍又打来了几次,心烦之下不小心点到了接听。
电话一接通,焦急的男声就劈头盖脸砸了下来:“祝惊霜在你旁边吗?”
晏恒洲愣了一下,心底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不在。你是谁?”
“我是和祝惊霜合租的朋友。”贺栩樾的声音忽然冷静下来:“祝惊霜五点多的时候就出门了,我问他要不要我送,他拒绝了我,随后我给他的所有消息他都没回复,打电话也没人接。”
晏恒洲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可能是路上手机没电了……”
“他如果有事长时间不能回消息一定会提前和我说,哪怕是出了意外也会借手机给我打电话。”贺栩樾的声音很沉:“他真的不在你旁边?”
一道白光闪过,随着惊雷划过天幕,窗外大雨倾盆而下。
晏恒洲已经记不清电话是怎么挂断的。
他跑出去时没有打伞,雨水瞬间将他淹没,砸在地上溅起水花。
晏恒洲仿佛真的坠入了深海,心口沉闷无法呼吸,四面八方都是雨。
他沿着餐厅到祝惊霜的家里一路追寻,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这时候终于想起可以报警。
因为是暴雨天,哪怕失踪没有到二十四小时警方依然选择了受理。
夜越来越深,伴随着电闪雷鸣,天地万物仿若变成一个吸人的黑洞,所望之处皆是一片模糊。
祝惊霜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晏恒洲赶到医院时看见贺栩樾坐在床边,和自己一样是灰头土脸,但应该换了身衣服,身上很干燥。
晏恒洲下意识放轻脚步。
病床之上,祝惊霜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惨白,那张冷峻的脸上透着无法掩盖的脆弱,身形纤细地仿佛能被风吹走。
晏恒洲知道在打官司的这些日子里祝惊霜一直劳心费神,没吃过一次饱饭也没睡过一次好觉,却是第一次发现,原来祝惊霜现在那么瘦。
见他进来,贺栩樾站起身,示意他去门外说。
祝惊霜会在半路被绑架是他们都始料未及的,好在发现的算早,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作案人是输了官司的学弟,穷途末路之下假扮出租车司机绑架了祝惊霜。
祝惊霜拒绝过太多人了,对学弟没有太多印象,也从没想过对方会因爱生恨报复自己。
学弟拽着祝惊霜到河边时,祝惊霜看出对方精神状态不正常,想先稳住他,但效果甚微。
在学弟准备带着他跳下去时忽然停住了动作,低下头恶狠狠地吻上他的唇。
比起吻,更像是撕咬。
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祝惊霜的唇被咬出了血,学弟癫狂地掐着他的脖颈,每个字都透出血腥气:“你恨我吗?”
暴雨里祝惊霜的一头黑发都被侵湿,几缕碎发粘在他的脸上,更衬得他肤如白雪。
半边身子已经悬空,他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河底,破罐子破摔地闭上双眼,声音沙哑:“……你不配被我恨。”
学弟忽然红着眼睛笑了。
下一秒,他从身后掏出一把小刀,神色阴沉:“我会让你永远记住我。”
……
被从水里救出来时祝惊霜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浑身都是血。
学弟因为抱着祝惊霜跳河时头部撞击到重物,已经确认死亡。
好在检查后发现祝惊霜除了手腕处有伤之外并没有受重伤,身上的血基本上都是学弟的。
可祝惊霜是学美术的,手就是他的命。
出院前一天晚上祝惊霜做了个梦,梦见了他第一次遇见学弟的时候。
当时晏恒洲似乎要搞什么社团活动,带着学弟来到宿舍,而学弟扭头看见祝惊霜,一瞬间只觉得惊为天人。
“这是我舍友,祝惊霜。”
那时的晏恒洲还和祝惊霜处于水火不容的时候,介绍的语气也很敷衍。
学弟在一开始的痴愣后,很快回过神,笑容灿烂地去握祝惊霜的手,满脸崇拜:“学长好,我叫xxx,之前在荣誉墙见过你,总算是看见真人了。”
梦里的名字模糊,听不真切。
祝惊霜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手。
其实这并不是他针对学弟,只是那时候他和晏恒洲关系不好,连带着对对方带回来的人也没有好脸色。
也就没有看见,学弟在他转身后眼里浮现出的不甘心。
时隔多年,祝惊霜本来都记不清对方的名字了。
从梦中惊醒,祝惊霜第一眼看见的是医院的天花板,随后才看向趴在床边的贺栩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