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惊霜自控力一直很强,冷眼看着眼前的纸醉金迷,最后只要了一杯特调鸡尾酒。
“你就喝这点?”
人影晃动,声色犬马,晏恒洲的声音淹没在其中几乎听不清。
祝惊霜摇了摇头,神色冷静:“明天还要上班。”
酒上来了,晏恒洲端着酒杯忽然开口:“我知道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了。”
背后瞬间爬出冷汗,祝惊霜抬头看过去,却发现晏恒洲的脸被酒杯遮掩着,看不清表情。
晏恒洲的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显得有些含糊,每个字却分外清晰地刻在了祝惊霜心底:“……是我的疏忽,我之前把电脑带回家做到一半没关,被我爸妈看见了。”
“但我没想过他们会把图纸给别人炫耀,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他们碰到一个陌生人,听对方说是我的学弟,和我关系很好,他们就信了。”
晏恒洲报了个名字:“这个学弟你也了解,很会编瞎话骗人,我爸妈被哄的心花怒放,什么都拿去给对方看。”
晏恒洲从没想过,会是因为这样。
他以为他的父母只是太望子成龙了,所以对他严格,对他要求高,却从没想过他们会如此不把自己的工作当回事。
晏恒洲会知道,还是因为昨天在家吃饭时他的父母说漏了嘴,很难说那一刻他会是什么心情,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凉透了,他最后和父母大吵了一架摔门离去。
能怎么办呢?
祝惊霜的动作顿住了,连日的惊惶和疲倦已经让他的精神紧绷成了一条弦,而此刻他听见了这条弦崩断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发出了让自己都不可置信的声音,冷静到没有一丝情感:“是因为你泄露的。”
他仿佛只是机械地重复了一句。
喉中堵塞,祝惊霜紧紧握着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
喝的太急,敞开的外套领口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仿若引颈的天鹅。
不知道这杯特调鸡尾酒加了什么,辛辣的酒水在喉管里带起灼烧的痛意,祝惊霜的眼尾瞬间就浮起飞红,目光也变得湿润,眉眼间流露出几分若有若无的媚意,只一眼便动人心魄。
这样的祝惊霜太漂亮了,让晏恒洲几乎不忍直视,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只好掩饰般低头继续喝酒。
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周围人影晃动,醉梦生死,这一小方天地仿佛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晏恒洲还没来得及醉,祝惊霜就让他醒了。
冰冷的男声带着十二万分的冷静,足以可见这句话并非是情绪上头时的口不择言:
“……真的是疏忽吗?”
晏恒洲猛地抬起头,可是说完话后的祝惊霜已经低下头咬着吸管继续喝酒。
酒杯里早就没有了酒,祝惊霜含着吸管什么也没吸到。
“……是疏忽,对不起。”晏恒洲闷声闷气地解释:“我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你对我有误解我能理解,但这次项目是我们一起负责的,我不可能主动泄露,这对我也没有好处,而且我并不屑于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学弟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做这个项目的?”
“我不清楚,我会努力搞明白的。他对你表白后我和他真的没有再联系过,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蹦出来。”晏恒洲尽力解释着,却依然显得苍白。
昏暗的光线下祝惊霜红润的唇微抿着,目光似醉非醉,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会尽力去找证据的……”晏恒洲伸手想安抚地拍一下他的肩。
祝惊霜却像是被触发了什么程序一样忽然甩开他的手,脸上的表情竟透出几丝罕见的茫然:“你明知道我有多看重这个项目。”
晏恒洲的心底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强烈的直觉叫嚣着让他捂住祝惊霜的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听见了祝惊霜的下一句话,很轻,轻地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你就那么恨我?恨到宁愿和我同归于尽?”
全身的血液热了又冷,晏恒洲的眼皮都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祝惊霜不信。
哪怕并不是从小被父母带在身边长大,祝惊霜也没有缺过爱和教育,所以他不信会有父母这样去摧残孩子的事业,他也不知道会有人无知至此。
更别提,晏恒洲还有前科。
祝惊霜抬眸看他,眉眼依然是那样明艳动人,他伸手抵住面前人的脖子,力道不重,仿若调情一般:“不然呢?”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你不屑于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可你不是早就用过了吗?”
祝惊霜喘了口气,垂下眼帘,声音放轻:“……当时你知道我被关在里面,但你为了赢过我还是走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