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惊霜认得他,咖啡馆的老板,也就是赵牧铭的表哥。
他们只见过一面,当时赵牧铭互相介绍时说了祝惊霜是自己的男朋友,祝惊霜不知道这个表哥知不知道自己和赵牧铭已经分手了。
看对方的眼神,祝惊霜直觉他是知道的。
“心情不好的话,要不要进来喝杯咖啡?”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咽下,祝惊霜鬼使神差改变了主意,跟着他走进去。
“上次见面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老板带着他来到咖啡馆中间的那桌,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祝惊霜夹着名片看了眼,赵牧铭的这个表哥名字叫陈韧轩。
这个点的咖啡馆没有其他客人,暖黄的灯光笼罩在祝惊霜如玉的脸庞,桌上的花瓶里装着盛开的鲜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陈老板。”祝惊霜单手托着腮,抬眸间眼波流转,面容如霜雪般沉静冷淡:“这里有酒吗?”
陈韧轩苦笑着说:“我们这是咖啡馆,怎么会有酒。”
祝惊霜沉默几秒,起身就要走。
陈韧轩没想到他那么果断,匆忙把他按住,声音无奈:“那么着急?”
按住的位置是祝惊霜的肩膀,隔着薄薄的衣料仿佛能感受到滚烫的体温,陈韧轩晃了晃神,才继续道:“我这里没有酒,但我可以现在去给你买。”
“你想喝什么酒?”
祝惊霜睫毛轻轻颤了颤:“都行。”
“你等我一会儿。”
陈韧轩说完还真去附近的超市买酒了,因为不知道祝惊霜想喝什么,所以买了很多不同种类,回来时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到了门上。
祝惊霜看见他关上门,静默几秒轻声道:“你不用管我,照常开店就行。”
“那怎么行?”陈韧轩提着一大箱酒走过来,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试探般开口:“你要是在我店里出了什么事,你前男友还不得打死我。”
他果然知道。
祝惊霜没回答他,随便开了瓶酒,只喝了一口就皱起眉:“难喝。”
陈韧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句话没说转身去了后厨。
祝惊霜以为他是嫌自己难伺候,结果没多久就看见对方拿了几个高脚杯走出来放在桌上,里面还装着冰块,一副要现场调酒的样子。
“你还会调酒?”祝惊霜挑起眉,漆黑的眼瞳淡淡瞥向身旁人。
陈韧轩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开这间咖啡馆之前我去过许多地方打工,其中就有酒吧。”
祝惊霜垂眸看他娴熟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问:“你在酒吧做什么?调酒师?”
“咳。”陈韧轩轻咳一声,耳根有点泛红:“保安。”
他像是有些尴尬,又连忙打补丁:“调酒而已,多看看就会了。”
祝惊霜弯了弯眉,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陈韧轩无意间望见这抹笑,怔了一下,莫名冒出一个想法:赵牧铭的眼光确实不错。
不得不说,陈韧轩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调出的酒看起来很漂亮,不同的色彩在酒杯里混合成绚烂的海洋。
混合着果香的酒味在口腔里绽开,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模糊,祝惊霜冷静地想,自己好像有点喝醉了。
既然醉了,那做什么都只是因为醉了。
神志含糊间,他听见自己略微粘稠的声音:“你怎么不喝?”
这是在问陈韧轩。
说话时祝惊霜把脸贴上前去看对方的眼睛,灯光下他的五官立体而精致,雪白的皮肤因为酒精微微泛着红,眼尾上挑,如霜似雪的气质中混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忽然正面对上这样一张脸,陈韧轩下意识屏住呼吸,在自己如擂鼓般响的心跳声中几乎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不爱喝酒。”
祝惊霜盯着他红透的耳根看了一会儿,忽然含了口酒贴上去。
酒香在唇齿间流连,轻柔地几乎要化开。
刹那间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陈韧轩被那口渡过来的酒呛的一直咳嗽。
祝惊霜就看着他笑,脸上罕见地带着恶作剧成功的顽劣。
陈韧轩好不容易喘过气,铁青着脸道:“你喝醉了。”
祝惊霜还是笑。
他平时是很少这样笑的,笑得眼尾都泛着水光绯色,格外让人移不开视线。
陈韧轩握紧拳头,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低声说了一句:“你要报复他,这样没用。”
他没有直说赵牧铭的名字,但他知道祝惊霜能听懂。
果然,祝惊霜几乎是瞬间就冷了脸:“谁说我要报复他?”
他像是在解释,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他骗了我,追我两年的人根本不是他。但他也没有对我做什么,就这样吧。”
“你真的这样想吗?”
“我不清楚你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你的反应……”陈韧轩看着他,目光似怜悯又似心疼:“你对他分明有怨,但又欺骗自己没有怪他,欺骗自己已经放下了要和他一别两宽。”
“祝惊霜,你到底是怪他不是那个人,还是怪他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