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望向柳殷照,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不自然,假装不经意的移开眼,此间春意荡漾,撩人心神。
良久之后,酽白心绪平静,缓了口气,问柳殷照:“这是什么。”
缓过心头悸动的异样,柳殷照才敢重新看着酽白。
“噢……这是……你还记得我父亲留在我体内的玄燧石吗?当时被击碎的是假心脏,就是那颗玄燧石。前几日禺棹族长发现了,替我将残留的碎片取出。我听莲子说,玄燧石是极好、极珍贵的礼物,所以,我用它打磨成了这颗石珠,送给你做生辰礼物。”
酽白仔细摩挲手中的石珠,表面圆润光滑,内里还有些裂痕,微微透过日光,能看清每一个分支,整个如同冬日爆裂的冰层,一道道裂纹都在嘤嘤低语。
原来,这就是玄燧石。
“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唯这一颗玄燧石还算珍贵。它坚硬无比,我在里面灌注了妖力,你不是说我的防御术法极好么,那我就把这两样东西送你,也算是为你求了一道保护符,让你一直平安。”
酽白听到最后,耳朵里多了阵咚咚声,那是心跳音。五指合拢,慢慢捏紧石珠,经柳殷照这一说,手中的石珠可就不一样了。珠子待在他心脏处百余年,里面还有他的妖力,有种他贴身之物的感觉。
但酽白最最激动的是,里面有他的妖力,那太吸引人了,自最初见识过这妖法,她便一直念念不忘,还好自己是人,不能修习妖法,否则指不定干出什么不好的事。
柳殷照见她不说话,心中不免忐忑,“酽白,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没事的,你若不喜欢随意处置了就是。今年太过匆忙,明年,明年我一定准备一份你喜欢的礼物。”
瞧见小石妖不安的样子,酽白被逗笑了,低头给自己戴上石珠,小石妖还挺贴心,将珠子固定在一个小铁环内,蓝色的丝线编成的细绳穿过铁环,就成了一条手串。
柳殷照被弄迷糊,那些担心忧虑在酽白展出笑颜后一扫而空,低头看她用一只手艰难戴绳链,自然的伸手握住她左腕,将手绳套了上去。
酽白抬头看他,柳殷照脸色微红,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帮你。”
“看出来了,多谢礼物,也多谢你帮我。”酽白倒是更为坦然,她转过身去,与柳殷照并肩立于花海中,双手背于身后,小石妖替她戴手绳时留下的触感好似还未消散。
二人又看了看花,吹了吹风,回去时正好赶上庭芜绿回来,她累得不成人样了,坐在桌上就嚷嚷着要吃饭。
常鹊羽在旁好说歹说,劝她等到了酽白回来,这才端上那些品相精美的菜食,都是些春日限定的时蔬,还有山里猎回来的肉食,各类菜食香接连飘过来,闻着竟真的有些饿了。
“来,咱们先祝小寿星生辰吉乐,大家一起喝。”常鹊羽贯常是会调动气氛的,经他一说,剩下三人都举起酒杯给酽白说着祝语,笑靥晏晏的姑娘很是高兴,情绪明显与平日不同。
一顿胡吃胡喝后,庭芜绿跟柳殷照两厢对视,各自找了借口溜走,其实酽白能猜出来他们去干什么了,既然要避着她,那肯定是准备惊喜了,她倒也没拆穿,自己出去溜达了一圈。
在从前,她根本不会想到生辰能这样过,一年复一年的冷清,今天是她最快乐的生辰日。
之前捉妖时也见过别的女子过生辰,家人俱陪伴在侧,好友也协礼相贺,那个时候她是很羡慕的,如今这份羡慕在此刻结束了。
酽白在外面晃晃悠悠待了一下午,给足了他们时间。
在太阳落下的前一刻,回身往陈伯家去,庭芜绿早早等在门口,见她回来赶忙迎上去。
“你去哪儿了,都等你吃饭呢,吃完了我们去外面。”
她不知为何又要出去,但还是乖乖听话,吃了晚饭,陈伯好友来邀他唠嗑,于是他推脱说不去凑热闹了。
路上一片漆黑,常鹊羽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庭芜绿跟在他后面,再是酽白以及紧跟着她的柳殷照。
到了一片空旷地带,常鹊羽灭了烛火,四下陷入黑暗,不待酽白问起,周围出现了一点亮光。
先是一处,然后两处,三处……无数处,是孔明灯,带有祝福的孔明灯。
无债无病、美满顺遂、称心如意……一字一句全是给她的祝福。
很多很多盏灯,亮着幽幽黄光,看起来温馨美满。
“酽白,这就是我送你的,是不是很好看呐?这些灯我可是一大早下山买回来的,还有那些字,我们三个人花了一下午才写完呢。”庭芜绿语气激动,她迫不及待的向酽白述说准备过程。
“今天的所有,我都很喜欢,谢谢你们。”酽白脑子里的致谢很多,偏偏到嘴里就只剩这句谢谢,但其中真情显然可见。
四个人就立在黑暗空地中看着漫天翻飞的孔明灯,今夜无星月却犹如有星月,漫天明灯作星,身旁好友为月。
酽白在黑暗里抬头,双眼微微水润,晶莹剔透,格外显眼,庭芜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给她安慰。
看灯到夜半,庭芜绿是真的累了,今日一整天奔波,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酽白,我们走吧?”
她也不想耗费大家的时间跟精力,看着满天明灯却犯了愁,“这些灯怎么办?”
“哦,没事,里面不是烛火,是萤妖吐出的火珠,等会我们离开后,她们会把火珠收回去的,那些灯具我们明日再来收走就好。”
酽白没想到她安排的如此妥帖明白,回头最后看了眼星河长夜,离开了。
此日美景,愿来年仍在。
第二日,酽白起来时照旧没看见庭芜绿,今日并非特殊时日,她又去做什么了?
被念着的人没走远,她师父再次传来符信,令她速回衡進宗,说是宗门内出现了黑鹤鬼。她明白事态紧急,当下也不再任性逃避,决定即日起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