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一窝匪寇逃至此处占领了崖罗,他们壮大实力后公然反抗官府,朝廷数次派兵剿匪也都无功而返,最后半放弃了这里。
上一任匪首徐邑接管村庄后,更是肆意抢掠,丝毫不顾及民众死活,一度成为人人恨之欲杀之的凶徒。
酽白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徐邑,本来这小小盗匪与他们捉妖师并无干系,坏就坏在徐邑结识了个修法之人。
那人自称奇异道长,听说原是个正派弟子,因偷习了宗门禁法后潜逃在外,来到崖罗时与徐邑两相碰头。
他们蛇鼠一窝,没多久二人就结为兄弟,徐邑常替奇异道人抢夺美人,供他享乐。作为回报,他将门派禁法传给徐邑,有了法术的加持,徐邑更是肆无忌惮,所经之处灾祸横行。
如此过了几年,徐邑独断横行,残暴肆意,手下人皆是苦不堪言。
终于,身边人起了杀心,恰逢奇异道人的门派追踪至此,当地官员迫于情势向朝廷上书请求剿匪。徐邑的心腹屡次背叛、出卖他,又遭朝廷与宗门联合围剿,最终二人双双丧命。
那之后,崖罗倒是安生了一段时间,谁知这只是更大灾祸的前兆,这不,村子直接连人带房一起消失了。
当时王朝将倾,朝廷腐朽,一时间无人下令严查,等政派稳定后,再派人前来查看时已无法查明原因,后面倒也请了些捉妖师去探清情况,可都是徒劳。
酽白等那几人走后,带着柳殷照悄悄摸进村,她发现这里还有许多普通村民活着,只是他们似乎只在村内活动,不会踏出村子半步。
太阳在与月亮的斗争中逐渐溃败隐入虞渊,天空色泽由浅入深,最后一片低垂的云霞被黑夜寸寸侵蚀,周遭寂静淡然,夜幕在此刻真正降临,吞下这整个空间。
酽白走到一处荒地,瞬间觉得不对,等她反应过来时,周边黑暗处已藏进众多厉鬼。
云层偶尔飘过,月亮光辉时隐时现,再次照下地来,酽白和柳殷照借着亮光都看清楚了。
是数量庞大的妖群,不在地上,竟齐齐飘在地面一尺高处。
他们虽有模糊人形,却身无实体,面无五官,头颅之上只有两个空洞的圆框,向外冒着丝丝黑气。
身躯表面覆有一块布匹,从头拢到脚,不见其内光景。
柳殷照阅历甚少,眼下被这怪物惊到,急急往酽白身后靠,“酽白,他们是什么,长成这个丑样子也太吓人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有把握打赢吗?”
“我有把握吗?你莫不是忘了最开始跟我怎么说的,不是要帮我吗?喏,到你出力的时候了。”酽白从未见过这怪物,虽不知他们妖力如何,单从这数量上来看,打斗起来也很吃力。
她怕柳殷照这实心眼的妖真冲上去,只得重新叮嘱他,“等会能打就打,打不过给我机灵点躲开。”
柳殷照一满脸动容,他就知道,捉妖师怎么会是冷酷的人,她就是嘴硬心软啊,还知道关心自己,跟着她准没错。
酽白飒爽出剑,双鸣铮铮挥向近旁的妖,拦腰一剑却不见血,砍在那布上被弹开。
她又顺势回身奔向另一个妖,狠厉剑尖刺入面部黑洞,黑气暴泄而出顺着剑身奔向酽白,她立马抽剑脱身,然后诡异黑气再次回聚洞中,这一剑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另一边,柳殷照也试过几招,一招一式均未伤及任何妖物。
酽白停下,刚才她发起攻击,却不见这些妖物反抗抵挡,这很不对劲,没有妖会蠢到站在这让他们砍吧。
不等酽白想出所以然来,所有妖怪都动了,他们向着二人群起攻之,嚯,原来妖怪只是反应慢了点啊。
酽白难敌数妖,攻击似乎都受到了那块布的阻挡,来不及多想了,她跟柳殷照完全是单方面被压着打,要想活就得赶紧脱身。
又看柳殷照,被怪物挥臂打中,向后倒去。
酽白抵挡间抽出崩火符,抛向第二波涌过来的妖怪,蓝色灵火炸出,席卷一片。
酽白趁机揪住攻向柳殷照的妖怪,将他也扔进了火堆里,才回头问柳殷照还好么。
有了酽白的阻挡,柳殷照终得起身的时机,点头示意无事。
焰火四起却没烧到任何妖,这下能确定就是布匹起了作用,只是不知到底为何物所制,居然如此能抗。
眼看灵火燃尽,妖怪们又要围上来,柳殷照只好团积石块铸成壁障挡上一挡,两人这才得以喘息片刻。
“酽白,我们怎么办,根本就杀不死他们,这样耗下去,我俩必死啊。”
酽白摇头,喘着气反问他,“你是妖,见没见过那块邪乎的布,那东西很厉害,什么术法都破不了,要想杀死他们,肯定要先卸下那布才行。”
“我才多少岁你又不是不知道,以我这浅薄的妖生阅历,怎么会见过这种要命玩意儿,你问我也没用啊。”柳殷照哭丧着脸,眼看石壁难挡。
生死攸关之际,远处传来不小的动静,随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妖物,他们转身齐刷刷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柳殷照撤掉屏障,见到几个村民同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进村。
酽白毅然前往,人总比妖好对比吧,这才同柳殷照躲过妖怪。
进村后行了一段距离,几人走进一间燃烛的房间,刚带他们进村的应该是领头人,剩下几个村民很是听他的话。
“二位请坐,刚才甚是惊险,喝点茶歇缓片刻吧。”
酽白没动,柳殷照接收到酽白的眼色也保持静止。
初来此地,谁知这些人是好是恶,刚才在村外,他们也应当早早就来了,是观察了他们后才出手相救。
看出酽白的不信任,领头之人再次开口相邀,“姑娘存疑也情有可原,我的确有所图,但也是针对村外妖怪,并不会危及你二人。今日天晚,二位可在此屋歇息一晚,明日再谈。”
“放心,我们都不是恶人,不会害你们的,对了,若要吃食就叫隔壁的老翁准备。”刚说完,那群人就退出了房间。
酽白透过窗户看他们走远,外面一片漆黑,偶有劲风四起乌拉作响,颇有掀翻屋顶之兆。
不管这里隐藏着什么,酽白都会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