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陡然落地,缠绕着的红线散开,戚砚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第一秒,瞬间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些虚幻的身影,犹如飘散的烟雾,顿时失去了颜色,消融在了空气里,就连那道凝实的虚影,也在不断的溃散。
但他的动作没停,继续高举着长枪,再一次戳向了地面。
不过这一次,戳中的是一具具寨民们的身体。
“我去你的!”
孟聿知手忙脚乱地拨开了缠绕在身上的红线,然后召出了陌刀,一边怒骂着,一边接替着那道虚影的动作,试图横扫开堆叠在一起的身体。
前仆后继的寨民们太多,陌刀没入了还残留着几分柔软的身体里,又甩飞了出去,可也只是弄开了几个,再耽搁下去又是一场持久的战斗。
他急忙看了眼同样挣脱开来的啾啾,速度收回了视线,嘴里却喊道:“小鹦鹉,你家甜甜宝贝就在下面压着呢,还不努努力,把这些家伙都吹走?也不知道这棺材透不透气...她还能坚持多久...”
“啾?”
甜甜宝贝?
啾啾甩了甩因为倒吊时间太长而有些晕厥的脑袋,歪歪扭扭地在地面走了两步,半晌才明白了孟聿知的意思,迷糊的眼睛顿时清明了许多,“嗖”的一下就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它家甜甜宝贝在下面?!
冥冥之中,它也感受到了几丝微弱的联系,正是从那一堆人的身下传来的,当即也鼓足了劲,脸蛋嘟圆,翅膀猛地向后拉扯,又以极快的速度,前后扑扇!
小团的风暴在翅膀下生成,并且在飞快地扩大,不一会儿,一阵猛烈的飓风就迅速席卷了地面的人山。
还好,风不是正对着孟聿知吹的。
趁着飓风的风力,寨民们的身体有大幅度的晃动,他轻而易举地挑开了他们的身体。
在红色的棺材刚刚露出了一角时,孟聿知又迅速抓住了时机,刀刃直接插入了棺材盖和棺身的缝隙,向上撬起。
力气不够。
不,是棺材被钉得死死的。
光凭外力很难从外面打开,拼尽全力也只露出了一丝缝隙,微弱的光亮从缝隙挤了进去,当气息微弱的甜甜看见时,还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
手掌机械性的拍打着头顶的棺盖,半空中的鹦鹉啾啾却突然失去了踪迹,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风暴在棺材里——
轰然炸开!
“呼——哐啷——”
伴随着冷冽的风声,红色的棺材盖被狂风掀开,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又重重地砸向了地面,声音巨响。
周围的人和物都歪歪扭扭的,倒塌了一大片,只剩几个人还能好端端地站在高台上。
“嗬——嗬——”
甜甜猛猛地吸纳了几口空气,直到肺部传来一阵刺痛,才感觉身体好受了许多,她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脸庞突然升起了一丝酥酥麻麻的痒意。
啾啾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疲惫和虚弱,还有一些愉悦,说:“甜甜宝贝,找到你了啾~”
满院的蜡烛已经尽数熄灭,只剩下角落里闻久安和贺时念拿出来的手电筒,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狂风暂停,四周的温度骤降,呼吸间都能喷吐出一团白雾,离棺材最近的孟聿知上前挪了几步,伸手抓住了在棺材里坐起的甜甜,提溜着将她从里面拽了出来。
也露出了里面的、有几分眼熟的...尸体。
阿娜朵?
乍一眼看去,站在高台上的,和躺在棺材里的,完全是一模一样,就是两人戴着的面具,不太相似。
“死!死!死死死!”
红黑的裙摆无风自动,环佩叮当,阿娜朵的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她愤怒地嘶吼着,再也无暇顾及南音的阻拦,一个闪身径直出现在了棺材的旁边。
地面猛地开始抖动,好像来带着整个山体都在颤动,粉尘簌簌,靠山一侧的木屋跟着晃动了两下,供奉着傩神神像的那间房的房门,倏然打开。
原本还遭受了削弱的红线,莫名又强韧了许多。
阿娜朵瘦小的身体挡在了棺材前,红色宝石镶嵌的眼珠死死地盯着撬开了棺材的孟聿知和甜甜,怨气凝结成了红色的血水,血泪滚滚滑落...
同一时刻,她的身体暴涨了无数根的红线,密密麻麻地从面具下延伸了出来,宛如毛线团一般缠绕着全身,并且疯了般的——
缠上了孟聿知和甜甜。
“嘶!”
红线仿佛是浸了毒,一触碰到皮肤就生疼,孟聿知提溜着甜甜,警惕地盯着阿娜朵,一步一步地向后撤退。
这女孩疯了?!
就因为他们破坏了棺材?让里面的尸体露了出来?
哦不对,刚刚听闻久安那小子念叨,似乎是说...棺材里的尸体才是阿娜朵的弱点,所以...他是不是该...抢夺那具尸体?
或者...直接毁了?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