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红皮大鼓被再度敲响,手心里捧着的蜡烛被搁置在了角落里的灯架上,空闲了双手的拿起了搬运出来的乐器,伴随着鼓声好一阵吹吹打打,声音呜呜咽咽,仿佛是在喜庆之中又夹杂着些许如泣如诉的哭嚎...
热烈,又带着些悲凉。
“嘿!你这家伙——”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闻久安,就被突然闯出来的恩布搅和掉了,孟聿知气不打一处来,只差没指着对方鼻子骂人了,他扭头看向了旁边的戚砚,说:“我说,要不直接把他们这场子给砸了?”
先是人不见了,又是跳出来添乱,恩布这些被红线操控的寨民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几人好过,还不如——
直接掀桌!
“闻久安!你不能上去!”另一边,眼看着闻久安就要翻身爬上高台,贺时念来不及思考,直接倾身抱了上去,试图用体重阻止他的行动。
“砸场子?”在略显嘈杂的敲锣打鼓中,恩布耳朵抖了抖,竟是直接捕捉到了孟聿知说的话,他回过头,背对着光,整张脸陷进了阴影里,面部的横肉抖动了两下,平添了几分森冷和恐怖,声音也更阴沉了,一字一句,加重着读音说道:
“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祈福祭典已经开始,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不要破坏祈福祭典,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那就——”
“动、手、吧!”
动手?他们还没动手,反倒是对面等不及了?
思绪一闪而过,戚砚等人刚准备严阵以待,就见恩布的身上突然涌现了许多跟缠绕着的红线,整个人仿佛大力士一般,直接揪住了闻久安的后脖领,连带着贺时念一起,将俩人高高举起,然后摔在了高台之上。
“砰——”
声音沉闷,被鼓声掩盖了下去,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趴在高台上,看上去像是受到了重击,好一阵都没有爬起来。
紧接着,轮到的就是戚砚和孟聿知两人,不单单是恩布,他俩的身边又围过来了几个同样缠绕着红线的寨民,张牙舞爪的同时,也一样...力大无穷。
在几人即将靠近的时候,戚砚下意识地唤出了自己的长枪,抬手格挡,枪尖却仿佛是扫到了石块,很难寸进。
手腕连着整条手臂使劲,也只堪堪击退了半米...
“奇怪...他们的身体...太沉了...”这根本不像是人类的身体...反而像是山里的巨石,可在前两天接触时,还表现出了人体的温润...
“我去!群殴啊!”孟聿知同样也不好受,陌刀的刀刃砍不下去,反而震得手臂酸麻,他不得不后退几步,和戚砚背对着背,抵抗寨民们的围攻,嘴里也没闲着:“这一刀砍下去,跟砍石头一样,什么时候这些玩意这么难对付了?”
昨天也不是这样吧...
是因为祠堂?因为祈福祭典?还是因为身上缠绕着的红线?
“太不对劲了!应该有别的应对办法,这不可能是彻彻底底的死路...”皱着眉,戚砚的眼神灼热且坚定,面对着困境,仍然在竭力分析着原因。
可寨民们哪里会等着他们慢慢思考,竟然不管不顾地迎上了他们手中的武器,双手死死地抓住枪刃和刀刃,身上的红线恍若是有了生命一般,透过指尖的缝隙,生长缠绕,在另一端结成了个线团。
然后——
猝不及防的大力拉拽,巨大的力道拖拽着戚砚和孟聿知两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身体也重重冲撞到了高台。
紧接着,更多的寨民围拢了上来,很多双手一起用力,居然在两人准备将武器收回前,直接将两人拖上了高台!
旁边的敲锣打鼓声依旧没有停止,仿佛刚刚的打斗只是助兴的表演,而被迫弄上高台的几人,这才发现,在这一米左右的高台台面上,刻划着一片血色的纹路。
从高空往下看,像是什么神秘的祭祀符号。
血色在黑夜里看得不是十分清晰,分不清楚是颜料、是鲜血、还是红线?戚砚趴着,鼻尖耸动,似乎闻到了些许的腥臭味道。
长枪被骤然收回,另一端的红线失去了捆绑的物体,在半空中抖动了两下,又缩回了寨民的身体里,可随之而来的,是台面上的线条,泛着暗红的光泽,悄悄舔舐到了他们的皮肤。
熟悉的、不太受控的感觉...
不能!不能上台子!戚砚摇晃着站起了身,想要跳下台,就见站在高台上的阿娜朵突然动了动,她像是展翅的鸟儿,伸展开了自己的双臂,动作僵硬又机械。
可同一时刻,戚砚也不受控制的——
伸展开了自己的双臂!
一模一样的动作,不仅仅是他,站在高台上的其他寨民们,包括孟聿知、闻久安和贺时念,都是如此。
旁边奏乐的声音又高亢激烈了几分,沉浸在心神沟通中的啾啾这时才回过了神来,绿豆大的小眼珠还没看清眼前的状况,翅膀本能地向着戚砚他们的方向飞了过去,嘴里叫囔着:
“甜甜宝贝说,黑...好黑...”
“一个小小窄窄的地方啾,伸手就能够到左边、右边、头顶啾,下面软软的,又凉凉的,什么都看不见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