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妖？

黄鼠狼妖。或者还该称呼一声：黄大仙！

此时此刻，戚砚的心底，竟然弥漫了一丝极其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愉悦感，他是真的希望这个荒唐的猜测能够——

成为现实。

在几年之前，在灰雾笼罩星球之前，“妖”这种生物，还停留在灵异志怪、仙魔传说的影视剧里；“胡黄白柳灰”这五大仙家，更是停留在口口相传、封建迷信的民间传说里...

没有多少人会信以为真，也没有什么人能够亲眼目睹，就连那些供奉仙家的神婆，多数都被认定为招摇撞骗的骗子。

智慧诞生了科学技术，也逐渐摒弃了曾经的愚昧。人们认为，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最后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直到——

灰雾纪年后，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厉诡、怪物，成为亲眼所见的真实。

所以，传说中的妖，也是真实存在的吧？

戚砚本来并不信，可他遇见了南音，又遇见了玄清道长，由他亲口戳破了那一切...

那一瞬，他是惊讶的、是怀疑的、是担忧的、是彷徨的、更是——

混乱的！

不过，身体本能的反应，战胜了思维的混乱，他挡在了是他队友却有可能不是人类的南音面前。

她，没有害过他们。

从始至终，她都像是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看客，是他，强硬得将她拖入了他的世界，踏上了一条荆棘丛生、生死难定、未来不明的救世之路...他，必须负责。

更何况，他们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死敌。在之前的相处过程中，南音也不像是影视剧里过度妖魔化、又或者过度恋爱脑的妖怪，更不像是视人命如草芥，并且掏心挖肝、吸食人血，用人类来修炼的坏妖...

唯一能够引起她兴趣的，就只剩下——

基地里的美食了吧。

每一次品尝时，戚砚都能够看到她的眼神一瞬间发亮，连咀嚼速度都加快了一些。

如果都是这样的妖，他们未必不能够和谐相处，但如果有妖妄图伤害人类的性命，那就只能...送他们下地狱了！

世上存在妖的事情根本瞒不住，华京基地的玄清和段正周，还有旭辉基地的白楚楚，都清楚南音的身份，他们肯定不会为她隐瞒，说不定一回基地，就会立即上报领导。

所以，在回到明城基地后，戚砚立刻找到了特事局的局长钟承远，和他述说了在启明星生命基因与生物科学研究所里发生的事情，也交代了南音的身份，可他同时也提出了一个可能——

基地是不是可以吸纳那些本性善良、且对人类没有恶念的妖？

妖和契者一样，掌握着超脱凡俗的能力，甚至不需要借助契诡、契兽、契物的能力，就可以直接使用，比人类受到的限制更小，也更安全，不用随时担心能力的反噬。

简直是天选的诡域打工人！

当然，这话不能摆在明面上说，委婉一点，譬如成立一个特殊的部门，分发一些职务，再给它们办一张临时的身份证明，用劳动力换取一个在人类社会正大光明生活的机会。

钟承远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说：“这件事事关重大，有待考究。”

他没拒绝，也没答应。

“戚砚，你在想什么呢？这会儿开始发呆了？”

孟聿知难得见他这样的状态，伸手在戚砚脸前挥了又挥，忍不住开口数落了两句，他凑得很近，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戚砚耳边轰鸣，一下子就唤回了他飞走的思绪。

抬手将面前的手掌挥开，戚砚没好气道：“滚远点。”

“嘿，我还偏不，你这家伙还有发呆的时候，看看你的队友，都开始忙起来了，不去搭把手也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了吧？距离祭典开始，可没多少时间了。”

是啊，没多少时间了。

那点隐秘的欢喜暂时被抛在了脑后，他们现在面临的是更加严峻的问题，戚砚看了一眼正在挂红绸的闻久安和贺时念，再度有些烦躁地拧了拧眉，说：“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晚就是最后的期限。”

今晚过后，诡域将重新开启循环。

要么，他们参破其中的秘密，彻底瓦解了这个诡域；要么，坚持到诡域这一次的循环结束，趁着新循环还没开启时，逃出去！

“又打算硬抗？”

孟聿知摇了摇头，又拍了拍戚砚的肩膀，无奈地说：“你啊，悠着点吧...不过，怎么就让我们干活？那两个呢？”

被他cue到的黄小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偷偷瞥了眼倚靠着树干休息的南音，揉了揉鼻子，还是乖乖在旁边站着。

不是恩布不想让他们干活，而是南音再度削弱了自己的存在感，那几个“人”，都没办法锁定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