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只有一人多宽,地面有几分紧实,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人走动过,生长出了一小片的杂草,比旁边的要低矮了一些,低头细看,还残留着几道不完整的脚印,应该是前几日有人走过。
小径崎岖又幽长,一眼看不见尽头。
“没想到还真有条路,小孩,你还真有点能耐。”难得夸赞了黄小三一句,孟聿知背着甜甜,抬脚就要往里面走去。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些人已经很久没追上来了...”好不容易喘息了几口气,贺时念这时才惊觉,身后早就没有追赶的脚步声了。他们也不见得...还要如此着急...
“嗯?”
脚步顿住,孟聿知也向后看了看,满树的叶子微微晃动,是微风带来的律动,确实没有看到那些犹如饿虎扑食的寨民。
“已经闹翻了,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戚砚伸手将扛在肩上的黄小三放了下来,按了按他的肩膀,又牵住了他的一只胳膊,继续说:“这孩子不是说,林子的外面,不是林子,那就看看,那外面到底是什么。”
“既然费心费力的藏了起来,那就——”
“肯定有蹊跷。”
浓厚的灰雾,完全没有笼罩在这条小径上,这就证明,这块区域,仍然算在诡域的范围里。而这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区域,或许正藏着诡域里最大的秘密。
来都来了,戚砚肯定不想就这么错过。
“老大说的不错,我也觉得,寨子里和阿娜朵有关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就连唯一一份的规则纸,也是藏在了我们不得不违反规则、触碰红线的祠堂里...”闻久安顿了顿:“是不是太苛刻了些?就好像逼着我们,去奔赴注定死亡的结局...那么生机呢?仅存的一份生机在哪里?”
哪怕是最凶残的诡域,也会留取一份生机,只看人找不找得到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进去看看不就好了?我们这么多人在,怕什么?就是要死,也得看看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不同于其他人的忧虑,孟聿知就显得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了。
“好了,走吧。”
抬手拍了拍孟聿知的肩膀,戚砚抓着黄小三的手臂,就错开身,抬脚踏上了那条小径。
闻久安和贺时念也没有继续多言,跟着走了进去,最后才是垫底的孟聿知,他担心甜甜被这些杂草刺到,一直没有把她放下来。
小路并不长,大约走了十几米,两边的树林里,多了几根挺拔的翠竹,视野也突然开阔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小的茅草屋,简陋逼仄,黄土搭筑的墙面坑洼不平,露出了许多裂开的缝隙,墙底摆放了几块形状不一的石头,支撑着墙体,屋顶是干枯到颜色已经有些发黑发青的稻草。
而在木屋的旁边,是许多个拱起的小土包,上面撒了一层白色的纸钱,圆形,中间是方正的孔洞。
一个身着麻布孝衣的老妪,正抬手撒出了一把纸钱。
这是...坟地?
这么多的小土包...难不成寨子里的所有人都埋在这里了?
“咔嚓——”
一时震惊,孟聿知踩到了一根干枯的树枝,细微的动静引起了那位老妪的注意,在几人还没有开口搭话前——
“嘎嘣”一声。
她的脑袋在一瞬间扭转了九十度,一张苍老可怖的脸,暴露在了戚砚他们的视线里。
“哪里...来的...客人?”
老妪的嗓音干涩沙哑,应该是许久没有开口过了,一字一句说得十分吃力,扯动着脸皮也颤了又颤,衬得她的那张老脸,更加阴森可怖了。
而被目光波及到的几人,心神俱颤,心里竟然有些怀疑起黄小三的意图来...毕竟这老妪,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啊...
她姿态僵硬,声音卡顿,脑袋“嘎嘣”一下就扭转了九十度,看着比刍灵寨的寨民们,还要更像是——
“傀儡。”
“老大...她的关节处,都是红线...”与此同时,贺时念也压着自己的颤音,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趁着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了那名老妪身上,黄小三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一条毛绒绒的土黄色尾巴从他的屁股后面伸了出来,紧接着,“噗呲”一声,黄小三放了一个屁,土黄色的烟雾瞬间升腾,笼罩了周围一片区域,他把手臂缩成了原形,“呲溜”一下径直溜了出去!
“黄小三儿!”
将那道声音甩在了脑后,黄小三头也没回,直接钻进了树林里,他身体娇小,身形灵活,不一会儿就被重重的树木彻底掩住了踪迹。
看不见,也抓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