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器?
还是冥器?
想到刍灵寨里大半被废弃的房子,以及门前挂着的白色灯笼,戚砚和孟聿知两人,居然对闻久安这个说法,接受良好。
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闻久安,戚砚只道:“继续说。”
闻久安思考着开口:“上古时期,流行生祭,也就是用活人祭祀。但后来,古人认为万物有灵,活人祭祀太过残忍,就选择了用草扎、陶人、木俑、石像等等,做成人或者牲畜的形状,代替祭祀或陪葬,逐渐还有了‘刍灵成精’的神话传说...”
“刍灵成精...”
呢喃着这几个字,戚砚莫名地想到了“精怪”之类的说辞,继而想到了——
南音。
她又是...怎么样修炼成了精怪...
“所以...他们这些人,其实是草人或者陶人?”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孟聿知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些还留有一些体温的寨民们,实际上是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的假人?
他自己反问着,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不对吧?人类的外壳能作假吗?体温能作假吗?正常的交流又是怎么办到的?早就说建国之后不能成精了,难不成这刍灵寨的所有人,都是什么类人模样的妖精?怪物?”
戚砚沉默,面色沉静,没有和孟聿知一样深陷怀疑,他注视着恩布他们那些寨民们的一举一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思绪逐渐有些发散。
毕竟,他早就见过。
“你知道的,灰雾会滋生出某些东西。”闻久安开口:“当然,这也是一种大胆的猜测。因为是用其他东西代替人类做祭品,从草人、陶人,到木俑、木偶...”
“刍灵它或许还有其他代指的意思,比如说——”
“傀儡。”
明明是十分平稳又低沉的声音,但落在几人的耳朵里,仿佛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了心头!令人颤栗!
傀儡?傀儡戏,也可以称之为木偶戏,在表演时,会在木偶的各个关节处绑上丝线,牵动着木偶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而那些红线...
又何尝不像是...操纵着他们的傀儡线呢?
昨天晚上,他们小腿处传来的拉拽力道,像不像傀儡师在幕后扯动着傀儡的丝线?只不过,这一次的傀儡,还没有完全听话。
“寨子里的人...是傀儡?那阿娜朵,是操纵着这些傀儡的幕后黑手?”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干呢?为了给自己添堵?
相比较于之前什么“刍灵成精”的说法,孟聿知显然更容易接受“傀儡”这个说法。毕竟,那些缠绕在祠堂周围的红线,以及缠到自己脚腕上的红线,即便已经看不到了,但也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着的。
再加上昨天晚上不受控的感觉,更是佐证了。
或许,被绑上丝线的傀儡,就无法看到被操控的真实...
“想要证实很简单,就看看他们——”抬手指了指附近假装忙碌着的寨民们,戚砚说:“身上有没有红线,贺时念她们...”
“啾啾!干她!”
话题刚转到还保留着完整视野认知的贺时念,他们的耳边突然传来了甜甜焦急又气氛的声音。
这是要...干谁?
戚砚他们才偏转了半个脑袋,一阵猛烈的狂风,伴随着几声翅膀的扑棱声,撕裂着空气扑面袭来!
“飒——飒飒——”
短簇的头发在额前乱飞,噼里啪啦地拍打着脑门、耳朵和侧脸颊,空气里裹挟着地面卷起的尘土,纷纷扬扬,视线模糊。
贺时念半蹲下身体,将娇小的甜甜拢在了怀里,狂风呼啸,发丝飞舞,气流钻进了她的衣领,鼓起了好大一个包。
她身体来回摇晃了两下,但还在坚持着。
同一时刻,织布机发出脆弱的“咯吱咯吱”声,线团被狂风卷得飞起,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那几个围着她们的妇人,旁边放置的东西也倾倒了一片。
“风!好大的风!救、救命——”
“天呐!怎么回事?这是天罚吗?!神明啊,请睁眼看看你的子民吧...”
“快住手!外来者!你们是要毁了整个寨子吗?!”
......
求饶声、祈祷声、质问声...交织重叠在了一起,但又被风声掩盖着吹散了大半。
啾啾扇动的狂风,不仅仅是对准了桑珠那几个妇人,就连广场上的其他寨民们,也都波及到了。
原本还算整洁的广场,陡然间狼藉一片,小件的工具四仰八叉滚落了一地,和水化开的颜料泼洒四溅,桌椅板凳“咯吱咯吱”挪动了位置,寨民们被吹得东倒西歪,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扶稳,却摸了一个空,哭天喊地地摔倒在了地上。
就连周边的树木,都好似一下子来到了秋冬,嫩绿的树叶随着风起舞,飘飘摇摇地洒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