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正良伸手。
动作无端地带上了几分笨拙。
双手来回地挥舞着,便见那飞来的蓝色圆片,撞在了他的小臂上,嘎嘣一下,弹到了地板上。紧接着,便顺着地板倾斜的趋势,“咻”地一下,滑落进了还没闭合的黑洞。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密室里的机关闭合,恢复成了最初的模样,而南音和白楚楚,彻底失去了踪影。
“你特么在干什么!?”
气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段正周好不容易缓回来了情绪,此刻又暴躁了起来,一把揪住了洪正良的衣领,将人推搡着前进了好几步。
“我...我...我只是想接...接住...”
身体踉跄,后腰撞到了密室中间的石柱,尖锐的棱角磕得洪正良腰间一阵剧痛,他伸手想要阻止段正周的动作,脸色却因为喉咙喘不上气而更苍白了几分,磕磕绊绊地辩解着。
两人站在了密室的空地上,脚下的地板坚固又稳定,一点都没有再度敞开的趋势。
事情在几息之间发生,在他们措手不及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掉进了陷阱里面,就连南音想要扔出来的门禁卡,也顺着机关的闭合掉了下去...
玄清揉了揉脑袋,声音沉闷:“现下要紧的事,一是要找到南小友和白小友的下落,二是,办公室里备用的门禁卡随着她们一起掉下去了,我们可能得想一些别的办法去负2层。施柏说的那些话,不能尽信,虽然这里的确是魏教授的办公室,也有着备用的门禁卡...但这其中的风险...”
“总而言之,绝不是闹内讧的时候,既然感觉到了各自的情绪都有不同程度的暴躁,诸位更应该——”
“克制,冷静。”
至于洪正良...
他当真是...无心之失吗?
视线在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玄清的心里直犯嘀咕,又拿不出十分确凿的证据。
“咚咚!”
枪柄落地,敲打着脚下的地板,沉闷的响声,揭示了它的厚度,和整个楼层的地板差不多,没有办法暴力破开。
戚砚的脸色同样有些难看,他带进来的人,竟然当着他的面掉进了机关里面,而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迈着脚步向前,没有关注争执中的段正周和洪正良两人,戚砚伸手抚摸上了石柱的台面,灰尘稀薄,外层罩着的玻璃罩子被白楚楚抓着一起掉了下去,只剩下了中间的丝绒底座。
手指按了按,凹陷了些许,但没有机关启动的痕迹。
绕着石柱转了一圈,他也没有在上面发现什么机关按钮,紧接着,戚砚又蹲下了身,仔细端详着地板中间的那条缝隙。
拼凑的痕迹,十分微弱,肉眼都很难分辨,戚砚举着枪尖向着缝隙刺了刺,枪尖都没有办法刺入。
那...
做这个机关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抓住那些潜入者?抓住想要偷门禁卡的人?
是不是——
有些兴师动众了?
掉下去的人,又是掉到哪里去了?大概率是垂直向下的机关,往下也不过是一楼、负一楼、负二楼。如果是前两者,南音她们也不至于受太重的伤;可如果是后者,就有些麻烦了...
三楼的落差,足以摔断胳膊、摔断腿了...
但如果这下面还是一个密室,南音和白楚楚只是被困在了密室里,那设下这个陷阱的人,定然不会什么都不做。
将她们俩人转运出去做实验?
可为什么偏偏选定的是南音和白楚楚呢?
不,不是选定。
她们发现这个密室,发现玻璃罩子罩住的门禁卡,伸手去拿起,都算不上是必然的事件,而是一个偶然。
假如他们这些人都站了进去,围拢在石柱的旁边,那么拿起玻璃罩子的一瞬,就该是他们所有人都掉下去!
这么说来...
施柏真的可信吗?
或许是他故意将所有人都骗到了这间办公室里,想让他们在拿起门禁卡的瞬间...
全军覆没?
好像也不太对,办公室是属于魏北风博士的,施柏是如何得知备用门禁卡的附近有机关?魏北风博士会告诉他吗?
不见得会吧?
毕竟他最初的本意,也是想要保护住这张备用门禁卡,越少的人知道,才越安全。
纷繁的思绪在戚砚的脑子里绕来绕去,搅得他脑袋有些疼,冷冽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许烦躁:“没有找到开启的机关,这地板也没有二次敞开的迹象,她们两个人...”
“戚小友不用太过着急,南小友实力不弱,白小友又有治愈的能力,即便遭遇了什么危险,两人配合,应该能坚持不少时间。”安抚了那个又安抚这个,玄清仿佛是个操劳的老妈子,及时安抚住了戚砚的情绪,接着又继续说:
“进入诡域之前,贫道曾给了白小友一道符纸,也正是因为这道符纸,当初才能找到她的位置。”
“而现在,符纸虽然已经用过,但贫道的小纸人,还是记住了一丝气息,用它们,或许能带我们找到白小友她们。”
玄清没敢完全笃定,伸手从怀里拿出了那几个裁剪好的红色小纸人,比划了几个玄妙的手势,就将其洒在了地上。
小纸人瞬间活了过来,扭动了几下身躯,哒哒哒地在地上走动着。
有的趴在了地板的缝隙上,探头探脑了一阵,又直起了身体;有的迈着小碎步,顺着密室的门口溜了出去...最终集合在了办公室的房门前,心急一点的,已经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看来,我们得出去了。”见状,玄清也有些无奈:“外面的那些家伙可能还在,诸位都各自小心些。还有南小友的保护罩,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捂住口鼻,尽量避开一些空气中的粉尘。”
“简单,扯块布料系脸上就好了。”
“嘶啦”一声,段正周就撕下了内衬衣服的一角,大力地扯断,然后遮住了口鼻的位置,在脑后打了个结。
他忍下了心里的怒气,早就松开了擒着洪正良的手,只是再也没给他一个好脸色,反而时不时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戚砚和玄清也跟着照做,洪正良仿佛是浑身不自在,垂着脑袋站在有些远的地方,半饷才跟着撕了一块布,系在了脑后。
办公室的房门没有猫眼,戚砚先是拉开了房门的一条缝隙,向外张望了一眼,随即关上:“门外的红影都分散开了,小纸人在前面,快步跑出去,或许在他们围上来时,就能直接跑到一楼。”
“既然如此,那就试一试。”
点了点头,玄清肯定了戚砚的想法,补充说:“贫道数到三,一开门,诸位就跑,速度一定要快!”
“一。”
“二。”
“三!”
话音刚落,戚砚一把拉开了大门,拔腿就向前跑去,紧随其后的是段正周和玄清两人,然后是洪正良。
在房间里时,洪正良看着有几分不在状态,此刻竟是半点都不敢落后,紧紧地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手中的手电筒,因为大开大合的动作,晃动不已,灯光就像是调皮的鸟儿,四处乱窜。几只小巧的小纸人弹跳着,在前面领着路,还有一只坐在了玄清的肩膀上,手臂晃动着,同样在指着方向。
先前围拢在房门口的红影,陡然失去了追逐的目标,分散着在楼道里游荡,红色的粉尘,遮住了他们的身影。
骤然一阵呼啸的风吹过,就只来得及看到了四人的背影。
跑了?
但是活人的气息,还是引得他们一阵追逐。
长廊不算太长,刚要跨步走上下楼的台阶时,一道金属的光泽,划过了戚砚的眼睛。
“等等!你们先下去!”
脑子里登时冒出了一个想法,戚砚只来得及留下几个仓促的字,身体一转,竟是直接奔向了另一个方向。
“戚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