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彻底碎了吗?
嘴里哼着的曲调中断了,她难得神情里多了一丝郑重,默默降低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借着浅薄的红光,迅速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通道很是狭窄,在这个地方进行追逐,明显是南音存在劣势。
以6号的庞大身躯,只要堵住了通道口,完全就可以守株待兔,等待着她的出现。
但在第一击失败后,她也会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下一步会做些什么呢?
分析着,南音生起了一丝果断,抬脚迅速朝着通道外面跑去!
“咻——”
粗壮的鳌肢再次穿破了空气,向着她的位置刺来,南音弯下身,一个鱼跃,直接跳了出去,恰好避开了上方的鳌肢。
“砰!”
南音摔在了地上,光滑的地板上多了一些细碎的玻璃渣,刺痛了身体的好几处,就连掌心,都嵌入了几块,鲜血顺着伤口溢出,血腥气弥漫。
“咻——”
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口,她耳尖地再次捕捉到了空气中的爆鸣声,身体迅速向一侧滚动。
“铛!”
粗壮又泛着锐利冷光的鳌肢,贴着南音的耳朵擦过,直直插入了她旁边的地板。
呼吸陡然慢了半拍,南音抬眼,正对上了倒挂在天花板上的6号的脸,猩红的瞳孔里是满满的恶意,她的嘴角咧着夸张的弧度,身侧的几根鳌肢更是蠢蠢欲度,即将向眼前的猎物发出主攻!
同样的,南音也露出了一丝笑意,果决地抬起手,正对着鳌肢的关节位置,狠狠拍了下去!
“啪嗒!”
关节发出了一声响动,顿时向着相反的方向凹了进去,而她则借着力量的反震,快速弹起了身,瞄准了早就发现的玻璃缺口,纵身跳了进去!
6号不会放过她,这曾经囚禁着6号的囚笼,也不会成为南音的避风港。
南音的目的很明确,在6号穿破玻璃跑进来时,抢先捡起了地上的几根管子。
蓝色透明的液体、血色腥臭的液体,顺着管道流出,落在了地上。
就在6号冲上前来时,南音拿着管子,就迎了上去!
弯腰、侧身、翻滚...
她动作灵活,仿佛是在戏耍着6号,在频繁多次的躲避中,将几根管子麻溜地缠绕上了6号的身体,甚至——
还打了个死结。
管子缠绕着身体,压迫着6号的鳌肢,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将她的身体卷成了一团,难以挣脱。
就连脸上的狰狞和愤怒,都成为了无能狂怒的表现。
为了确保液体的输送,实验室的管子都是特别定制的,抗高压、耐撕扯、防割裂,在此时此刻成为了最佳的工具。
南音喘息了几声,嗓音有几分火辣辣的痛感,身体各处受伤的部位,也接连传来了痛感。
真是一副孱弱的身体。
暗自腹诽了一句,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又顺手捡起了一块较大一些的玻璃碎片。
不躲不避,径自朝着6号的位置走去,然后用玻璃碎片挑开了她的发丝,抵在了对方脖子的位置,微微用力。
一个冒险的想法,同时浮现了出来。
如果她死了,眼前的幻境,还会存在吗?
不要去思考那些研究所的注意事项,一份因为心念所动而出现的规则,谁又能肯定那一定是正确的?
万一对方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幻境的核心呢?
也许杀了眼前的6号还不够,她还需要解决站在外面的高助理。
这样,这个幻境还有什么东西能困住她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时不时传来的痛感,另南音的想法,渐渐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正当她想要动手时——
实验室内的灯光骤然闪烁了起来!
黑、白、红,在频繁多次的交替,南音的眼睛,被迫承受着光线的变化,不自觉地流下了几滴眼泪。
怎么回事?
这个幻境崩了?还是因为读到了她内心危险的想法,在发出抗议?
南音疑惑,为了缓解眼周的刺激,眨了几下眼睛,抬手就要遮挡,但——
眼前的一切,突然蒙上了一层虚虚实实的薄雾,看什么都仿佛隔着一层膜。
紧接着,灯光稳定,她视线看到的空间,恍若破碎的镜面,崩裂成了无数小块,实验室、6号实验体、高助理...都崩裂成了碎片的一部分。
然后。
是强烈且不可忽视的窒息感。
无形的大手似乎是扼住了她的脖颈,不再流入一丝一毫的空气,这副脆弱的身体,因为缺氧而憋得脸蛋通红,连带着南音,都体会到了...濒临死亡的感觉...
“呼!”
她眼前一黑,手脚挣扎着,竭力地喘出了一口气,再睁眼,还不待看清周围的环境,颜色怪异的液体,就顺着口鼻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