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闷的重响下,尘土和石块,疯了般地溅落,眼见着铁锤砸到了石柱的缺口,却因为少了一把力气,在碰撞后即将坠落时,那处陡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盔甲的凝实身影。
无惧砖块穿过他的身躯,只是双手握住了锤柄,脚尖旋转,借着旋转加注的力道,再度朝着石柱缺口的位置,狠狠砸去!
“咚!”
随着锤子落下,滑铲到一半的戚砚,“噗——”的一声,呕出了一口鲜血。
时刻关注着他的闻久安和贺时念,没有管纷繁砸落的石块,在同一时间抓住了戚砚的脚,一起用力,在石柱坍塌的最后一瞬,将人拖回了庇护所内。
“呼——呼——呼——”
空间里蛮是粗重的喘息声,闻久安一边喘息着,一边护着戚砚的脑袋,将他挪到了安全的位置,贺时念则拿出了提前备好的药瓶,打开,细数了几颗,混着打开了的矿泉水瓶,一起喂进了他的喉咙里。
没有咀嚼,直接吞咽。
戚砚的脸色,看着更惨白了。
听着外面轰然砸下的砖块声,以及几人的喘息声,南音将视线从被碎石挡住的小男孩身上收回,落到了戚砚的身上。
尽管隔着几层布料,她还是一眼看透了戚砚的身体情况,真是——
不要命了...
本来就只恢复了四五层的身体状态,现在又捣毁了七八层,全凭着一口气吊着。
而更糟糕的,是他的精神状态。
先前轻佻中又带着几分肆意的眼睛,已经涣散了许多,戚砚的手掌,不自觉地握成了拳状,指甲扣进了掌心,渗出了几滴鲜血,就连嘴角呕出的鲜血,也顺着下巴流到了领口,他嚅动着嘴唇,似乎想呢喃着什么呓语,却又凭借着仅剩的一点意志力,抿紧,将那些疯狂,吞进了喉咙里。
契者身体的恢复力还算不错,只要能安稳地休养几天,因为强制召唤而产生的反噬,就可以逐渐恢复,但精神上的影响——
不可磨灭。
只能凭借着个人的意志力,一次又一次的,熬过那些诡怪的侵蚀和污染。
这也是为什么,契诡师中,产生的堕落者最多。
即便不用接触感知,南音都感受到了戚砚几近疯狂的精神状态,之前在身体里规律游荡的诡力,更像是一鼓作气地,涌上了他的脑子。
外面的轰鸣声还在继续,临时搭建的庇护所,虽然遭受了几次冲击,还是勉强护住了几人,闻久安和贺时念专注于戚砚的身体状况,一时间竟然没有分出精力,去联系外界的基地,又或者,是诡域还未完全破坏。
然而在纷扬的尘土中,又浮现了几缕烧焦的气味。
在楼上燃烧的火焰,终究还是落了这被尘土掩埋了大半的地底。
微叹了一口气,南音仍然背靠着震颤停止的墙壁,摊开左手,琵琶浮现,紧接着,右手抚上琴弦,一阵悠扬又舒缓的琴声,即刻倾泻了出来。
音可杀人,也可救人。
戚砚的身体创伤并不算大,较为严重的,还是他的精神状态。《渔樵问答》的悠闲自得,恰巧能平复他此刻的精神。
就当是——
她也日行一善了。
伴随着极为舒缓轻柔的琴声,戚砚握拳渗血的双手,也半松了开来,他的瞳孔里,也仿佛多了些生气,在逐渐找回着神采。
像是在漫天纷乱的厮杀声中,听到有人在轻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他停下了疯狂的厮杀,顺着那道琴音,去追寻呼喊他的那个人。
直到,从混沌的精神里,挣脱而出。
“...是...你...在弹...琴?”
平躺着的脑袋侧了侧,戚砚看到了还没有停止拨弦的南音,那道浅浅的、虚幻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老大,你清醒了?太好了,你没事了...”
紧随其后的,是贺时念饱含惊喜的声音。
戚砚收回了落在南音身上有些恍惚的视线,扭头看向了正围着他的两人,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咳...你们,怎么还在这?联系...基地了吗?”
“你没事就好,我这就联系。”这一下,闻久安也彻底缓解了焦躁,连忙取出了契物,就要敲击代码准备联系。
一小朵绿色的火焰,突然落到了他们的身边。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越来越多,逐渐包裹住了他们的身体。
正当众人还以为是什么新的危机,如临大敌时——
火焰托举着他们的身体,顶开了上方积压着的碎石,向着上方的光亮飘去...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