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加入组织后,每个人都会分发一份的符纸,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抑制住那些诡怪、诡物,对我们这些契物师、契兽师也很有用,南音你一定要贴身收好。”
“当然,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老大现在情况还不错,稍微休养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至于他会不会成为堕落者...”
“要真有那一天,想必还不等那诡怪占据他的身体,老大他自己就会...”
亲手解决了自己...
贺时念无比地笃定,但当这话真到嘴边时,却又说不出口了。没有人希望会看到那一幕,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队友们,她更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
只是现在的世界,容不下他们的这点奢望...
或许是话题太过沉重,贺时念的心情也沉重了许多,一度感染到了身旁的胡豆,黝黑的眼珠傻愣愣地看了她几眼,终于别扭地晃动着身体,给她让开了位置。
氤氲的血迹,摊成了一个大字型,和石柱还留有了一丝距离,足以看出当时的姜启,是摔在了这里。
不,不是摔在这。
在血迹的另一端,贺时念看到了几点滴答、拖拽的血痕,她拿着手电筒凑近了看,在混合着尘土的斑驳血迹中,看到了半个踩踏的脚印,顺着蜿蜒的血迹向前,正是他们当时掉落下来的位置,是一滩小一些的干涸的血液。
印着半张开的手指形状,血液边缘,还有一个诡异的、干净的弧形,和几滩撞开的鲜血,像是曾经出现过什么东西。
这里,才是最初的坠落点!
而姜启,分明是被其他人,搬到石柱边的!
贺时念猛地站直了身体,快走了几步,迅速走到了姜启的尸骨旁,仔细检查起了他尸体的痕迹。
尸体,会说话。
高空坠落,会产生高坠伤,这一点,在姜启的尸骨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关节处有骨折的迹象,体表损伤则较轻,主要集中在胸腹部,内部损伤较重,肋骨断裂可能戳破了体内的器官,造成了体内大出血,血液顺着口腔流出。
姜启的手腕、小臂处,没有出现青紫的淤青,手背上反而残留着半个带血的脚印,再看脚腕,有一圈明显的青紫痕迹。
显然,对方先是踩到了姜启的手背,才拉着他的脚,将人拖到了石柱边。从出血量分析,姜启当时还活着,但可能丧失了行动力。
另外还有一点比较可疑,在姜启身侧的衣角,还有一抹有弧度的血迹,和最初降落点那里的弧形,有几分相似度。
伸手摸了摸和姜启后背粘在一起的水泥,一股冷意顺着指尖钻进了贺时念的身体里,令她不自在地打了一个冷颤。石柱的水泥已经全然凝固,姜启的身体,究竟是怎么样被拽进去的?
明明从血温和尸温上来看——
他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哒哒哒——哒哒哒——”
远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戚砚和闻久安两人已经绕着这处空间走了一圈,带着一些拍好的照片,走了回来。
闻久安率先开口:“我和老大看过了,这里也是一个密封的空间,墙壁是水泥的,墙角堆着一些弃置的...体育用具,收纳筐、排球、羽毛球拍、网等等,地面没有停车场该有的划痕,不知道有没有重新粉刷过,至于中间这些排列不规则的石柱,我们数过了,一共有九座。”
柱子很少会有单数的...
“另外,我还拍了一些照片,大家可以一起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正好,我们这也有一些发现。”
贺时念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很快就将自己尸检时的发现说了出来,包括坠落地点的改变,突然出现的脚印等等...
“你的意思是,这个空间还存在其他人?”闻久安有一些疑惑,继续说:“但我和老大绕圈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踪迹,也没有什么血脚印...会不会,当时是小丑下来了,他对姜启动了手?”
“不过,这个石柱确实有问题,按你的说法,以及姜启消失的时间来看,他的死亡时间不长,而石柱的水泥已经凝固成形了很久,不应该嵌进去才对,除非...”
“它在吃人...”
挑了挑眉,戚砚此时的脸色已经好了一些,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他绕着姜启的尸骨和石柱走了一圈,冷不丁地开了口:“你们看,这里是不是又陷下去了一点。”
闻久安是最早下来的,也是第一个发现了姜启的尸体,闻言立即走了过来,分辨了起来:“真的!大家小心,离石柱远一点!我现在就构建这里的局域网,探查一下这个空间还存不存在其他人。”
他本来就打算给其他人看看刚刚拍摄的照片,话毕立马切换了契物的形态,在展开的键盘上,敲击了起来。
只是还不等他输完代码,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动静...
“咕噜噜——”
周围的声音仿佛被吞噬了一般,万籁俱寂,然后是一声极其突兀的滚动,一个圆滚滚的物品,从灯光不曾照亮的黑暗里滚了出来,滚到了南音的脚边,留下了几道零星的血印。
这是...
“足球?”除了闻久安较为专注外,其他几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扫向了声音的来处,贺时念奇怪,低喃着说:“难道是角落里的球没放好,滚过来了吗?”
“不,上面还有血迹。”
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涌入了南音的鼻尖,她突然抬起头,看向了足球滚过来的那处黑暗。
幽深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朦胧又模糊的影子,他一步一步,脚步悠闲,向着几人靠近,身影也逐渐凝实。
看个子,约莫是十一二岁的模样,身材瘦削,穿着一身蓝白的校服,脸庞稚嫩,眼瞳腥红,肤色青白,不畏光亮。
只是看着那张面容,南音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还不等她理清,对方扯了扯嘴角,戏弄地开了口:
“你们好呀,我的...”
“妈妈,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