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里是——”
剩下的“机关”两字还没有说出口,四人原本踩踏着的地方,骤然一空,坚实的地面消失,失重感猛地袭来!
“啊——”
破碎的音节转变成了模糊不清的气音,闻久安立即闭上了嘴巴,避免自己的声音引来过多的注视。
与此同时,戚砚、南音和贺时念也完全没有想到这变故来得如此突然,尚未来得及做任何准备,整个身体就随着一起下坠了,脸上的表情,惊诧中带着一抹生理性的苍白。
下面并不是一平方米大小的密闭通道,而是一片完全漆黑的空间,睁着眼都只能看到黑暗,伸手也无法触碰到四周的墙壁,更别提借着力道减缓下坠的趋势了。
一度让人联想到血池底下的那个黑色通道。
但不同的是,他们是通过消失的地板,一起掉进来的。
戚砚的右手仍然紧紧握着自己的那柄长枪,他回想着刚刚几人的站位,错开了他们的位置,将长枪伸了出去,触碰到了一团空气。
队伍里,有负责战斗的,自然也有负责辅助的。而在第2小队里,戚砚是当之无愧的战斗位,贺时念和闻久安,则偏向于辅助位。
因此,在收纳整理各自的背包,以及多余的物件时,贺时念在自己的口袋里,塞了一个没有手掌长的迷你手电筒。
还不等闻久安召唤自己的契物,从存储空间里,翻找合适的工具,她已经从口袋里,取出了那只手电筒,按下了开关。
微薄的光线,在黑暗里,一瞬间都有几分晃眼。
眨了几下眼皮,眼睛才逐渐适应了光亮的存在,原本微弱的光芒,也开始逐渐增强。
而等她握着向下扫去时——
心跳忽地漏了半拍。
“嘭!哐啷!”
混杂着血腥味的阴风,呼啸着拂过了几人的面容,地下空间的高度也有限,在他们尝试着各种动作时,地面已然接近。
借着贺时念举着的手电筒照出来的光芒,另外几人也看到了极速接近的肉山,眼里、心里的惊惧刚刚显露,就不得不努力调整姿势,减轻坠地碰撞的力道。
电光火石之间。
戚砚的枪尖直直地刺向了地面堆叠着的没有了脑袋的尸体,小臂绷得笔直,额头都鼓起了青筋,堪堪稳住了在半空中的身体,然后一个后翻,在长枪的借力下,勉强稳住了身体,站直。
南音不想彰显自己的特殊,也不愿意接触那些腐臭,用妖力托了托脚底,减缓了下坠的趋势后,又在即将接触的一刹那,收回了妖力,翻了一个跟头,落稳,踩在了尸堆之上。
反观闻久安和贺时念,就没有那么好命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掉下来的,又因为实在突然,戚砚和南音两人只顾得上自己,还没来得及伸出援手,就直接砸了下来。
腐臭的血肉,混合着黏腻的黄水、腥红的血液,让原本干净清爽的服饰,瞬间变得像是从屠宰厂出来的一样。
“呸呸呸!”
滚落时,闻久安的嘴巴一瞬间接触到了死尸的皮肤,脏腑里顿时浮现了几分令人作呕的反胃感,他一边抬手用袖口狠狠地擦了几下嘴巴,一边又连“呸”了几声,试图将那种感觉甩出去。
“姜启要是在这里就好了,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胡豆拥有飞翔的能力,又能变幻体型,自然能够伸展翅膀接住他们,哪里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和这些死尸亲密接触也就算了,身上因为猛烈的碰撞,关节、膝盖、表皮,甚至五脏六腑,好像都有些疼痛。
“小心一些,这里,应该很危险。”
听着闻久安的感慨,戚砚也想到了消失的姜启,深感担忧的同时,也不得不提起精神,应对眼下这个环境。
小丑既然会选择逃进来,就意味着这地方对他而言,是安全的场所,甚至,可能还藏着他的底牌。
可这同样也意味着,此地,对于戚砚他们而言,等于危险。
“这些尸体...很不对劲。”贺时念毕竟是做法医的,对于尸体的接受度很高,她没有擦拭身上的脏污,只是握着那柄手术刀,划开了身旁的尸体,仔细检查了起来。
“他们脑袋处的创口,不像是被利器砍断的,脖子周围的皮肤,也被整块地撕了下来,内脏器官都在,但里面的骨头,却被抽走了...”整具尸体的血肉,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
这简直不可能是人类能够做到的!
而且,令人想不通的是,对方为什么只取走了那些东西?
顺着贺时念的讲解,南音视线微转,也看向了脚下一堆又一堆的尸体,说是尸体,不过是只剩下了血肉的部分,堆叠在黑暗的角落里,缓慢地腐烂、发臭。
心底的厌恶又升腾了几分,她看得入神,手腕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