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喊了一声,戚砚抿了抿唇,收拢了心神,抓住了一旁南音的手腕,快步向下走了过去,推搡了下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急言道:“快走!”
“这是...怎么了?”
脚步顺从地向前走了两步,贺时念不明所以的问出了声。
“我们的气球,模样有了变化,我感觉,不太好。”不单单是不太好,戚砚没来由得,感知到了几分烦躁,这气球,他也觉得,会带来一些祸端。
而南音,在看到气球的刹那,就察觉到了,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怨念和诡气,竟然和血池感觉到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过她的这一只气球,只是粉色隐隐加深,在往玫红的方向偏移,看起来似乎比其他人的,好了许多。
先前不明所以的两人,抬眼看了眼手腕上系着的气球,隐隐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谁家气球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呢?
这不是旁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吗?
还是说,这气球的异样,只有身为当事人的几人,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但很快,他们便知晓了,并不是那样。
商场三层的客人完全没有见少,还如同先前一样,从各个商铺里进进出出,又或是在楼道里走动。
戚砚几人从四层走下来时,还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可随着他们又走了几步,路过客人的眼神,逐渐不对了起来。
从最开始几乎一致的完美笑容,变成冷淡的漠视,然后是——
凶狠的注视。
从一开始的擦肩而过,变成退步三尺的避让,然后是驻足、围拢着指指点点...
就仿佛,戚砚他们四人,在商场里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老大,我感觉不太妙,他们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了...”大跨步跟着走了好些路,闻久安的气息都有些不稳,他看着路人愈发凶狠的眼神,好似看到了自己挨揍的画面,不由得担忧:“照这样下去,就算我们去售卖黄金,那金店的员工,应该也不会卖给我们了吧...”
谁会卖给仇人呢?
不落井下石、暴揍几顿都不错了!
南音动了动手腕,想缩回自己的手,又被戚砚禁锢住了,几乎是不需要看路的被带着走,她索性分神看向了周围,看着那一张张如出一辙的愤怒面容,以及他们手腕上的气球,突地开口:
“他们的气球,好像也不一样了。”
“竟然是真的?只是瞧着颜色,不像是血色,好像是在渐渐地加深,或者说,变红?”听她这么一说,贺时念分神也瞅了一眼,也看出了一点不同来。
“我记得在看电梯的规则时,那些吵架的客人也是这样,手腕上系着的气球,加深了一点颜色。”
回想起在电梯时,那些突然暴怒的客人,以及气球颜色的变化,南音似乎理清了一点思绪。
“你的意思是...他们气球颜色的变化,代表着心情的变化?”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同样经历了电梯一事的闻久安,立即就明白了过来。
但同样的,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些越来越深的颜色,岂不是意味着,这些人...
“跑!”
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戚砚视线的余光,蓦地注意到了从人群里挤出来的一道身影,以及下面一片纷纷抬起的脚,他低吼了一声,也不再是快步走,匆忙又拽了一个人,直接跑了起来。
身后围拢着的客人,也跟着跑了起来,纷繁杂乱的脚步声中,南音甚至能听到他们此起彼伏的谩骂声。
像是用尽了生平最恶毒的语言。
闻久安体弱,恰好又被戚砚拽上,虽然勉强,但也是跟上了他的步伐,反倒是贺时念,慢慢地竟落后了半步又半步。
南音没有驻足,只是向后伸了伸手臂,冲着贺时念的方向,喊了一声:“抓住!”
深吸了两口气,贺时念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努力摆动着身侧的两只胳膊,向前一跃,竟当真抓住了。
好在南音的力气够大,她又有戚砚带着跑,自然没弄出什么摔倒的意外来。
可商场里客人那么多,但凡他们经过的地方,那些客人的态度,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一会儿,追逐他们的人,就越来越多。
“老...大...这一直跑...也不是办法...”
气喘吁吁的声音,尚能听出闻久安的几分虚弱来。
“不跑是想再打一架?还是去卫生间,再进一次镜中世界?”这不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吗?戚砚头疼,怎么进了这诡域,全是些围追堵截的戏码?
估计又是那个小丑安排的?
他打是能打,但把这些客人都杀光了,他们的任务,还能不能完成?这些死掉的客人,会不会变成镜中世界的模样?
种种的顾虑加在一起,总是难以抉择。
不同于戚砚那么多的顾虑,南音甚至能在奔跑途中,观察几番周围的环境,当再次看到那几扇金属的电梯门时,一个大胆的想法,直接涌上了她的心头。
“要不要,去一下负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