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奇怪,光滑黏腻的血管,以及焦黑诡笑的人头,恍若是镜子世界的幻觉,此刻又变成了细长的红绳,以及造型千奇百怪的气球。
唯一的变化是——
颜色,更深了。
“不行!老大你这个行为太冒险了!”眼见着戚砚伸手拉了拉手腕上的红绳,似是要解开的模样,闻久安语含焦急,立即抓住了他的手,出声阻止:
“先不说这个办法是否可行,万一,离开惠丰商场,就不能再回来;又或者,想要去往那里,还必须通过血池那样的通道,那...”
剩下的话不必再说,戚砚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毕竟是为了惠丰商场而来,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头离开?再者,来时的通道,是在上方十几米的高处,此刻已经变成了磨砂的水泥墙面,他们几遍是爬到了高处,也不见得能够通过这个通道再进去。
除非,再去照一遍镜子...
可是镜中世界,还有一堆难缠的焦尸,以及操纵他们的小丑,四楼上锁的房间,也在上一趟,被他们从门内反锁,只能撞开...
摆在几人面前的困难,实在是一重接着一重。
“好了,我只是提出了一个想法。”双手微微抬起,戚砚似是做了投降的动作,转移了话题:“现在,还是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吧...”
至于姜启,只希望他能多坚持一段时间了...
怀揣着忧虑,在场的众人,方才有时间仔仔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空间,四周明灭的,都是他们晃动着的手电筒的光芒。
这是一间占地面积十分大的房间,但里面却不是很空旷,角落的位置,摆放了许多的杂物,用白色的布料罩住,看不出是什么物件。
南音上前几步,捏住一脚,掀开,抖落的灰尘四溅,令她不禁倒退了几步。
“这是,装修材料。”
堆叠的木板,封装的水泥袋...戚砚瞥见了她的动作,抬脚上前一观,瞬间就认了出来。
“难道这里还是商场四楼那间正在装修中的房间?”惠丰商场里正在装修的地方,也就只有戚砚之前提到的四楼了。
“看看有没有门,不就知道了?”
看了一眼说话的闻久安,戚砚换了个方向,抬脚就走了过去。手电筒的光芒照亮了前路,也印出了地面上几道清晰的脚印。
脚印并未重叠,这地方似乎一直没有人进来过。
四人分散着逡巡了一圈,终于在安装了一半的木架子后,看到了一扇有些眼熟的、紧锁着的铁门。
铁门一如既往的厚重,戚砚伸手用力推了推,缝隙间,倏然投入了一丝光亮,以及一阵欢快的音乐声。
外面,正灯火通明。
但挂扣着的铁锁,也阻止了他们的离开。
“我们...这是又回来了?”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讶异,贺时念呢喃着说道。
“看来是的。”点了点头,闻久安表示肯定,随即看向了外面的铁锁,有些忧虑地开了口:“就是这锁...”
确实有些不方便...
“闻久安,给我那根长一点的铁丝,还有你们——”声音顿了顿,戚砚抬眼看向了南音、贺时念、闻久安三人,继续说:“能推得动这扇门吗?”
他要想办法开锁,定然是没有办法,分心推着门的。
南音没有答话,只是捻了捻指尖的灰尘,微叹了一口气,才上手使了劲,将那半扇推到了极致。
于是,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便一起推动了另外半扇,嘴上也应承道:“老大你放心。”
可惜粗重的呼吸声,出卖了两人的嘴硬。
推开的缝隙,相比较而言,也略窄了一些。
“你们呐,我当然放心。”笑着说了一句,戚砚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骨节匀称的指节从缝隙伸出,堪堪握住了冰凉的铁,将锁孔正朝着自己,另一只手,则伸出了铁丝,直往锁孔里钻。
......
他,这是在哪里...
姜启瘫软在地上,浑身疼痛,关节都好似被卸掉了一般,挪不了半寸,思绪也是混乱一片。
他费力地睁开了双眼,因疼痛而沁出的豆大汗珠,从额头顺着滑落,逐渐模糊了姜启的视线。
可他睁着的眼,与闭着的眼也没有多大的差别,入目的,都是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
老大他们呢?不是一起从那洞里逃出来的吗?难道大家伙都遭了殃了吗?
嗓子眼也是火辣辣的疼痛,姜启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咕噜噜——”
黑暗里,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一个冰凉的、光滑的东西,从黑暗里滚出,撞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