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亲手砍伐的植物,成了送自己上路的催命符。并且还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播种、浇灌,让其...茁壮成长。
彻底长成的一天,也是他们彻底失败的一天。
等待戚砚他们的,是变成被植物叶片包裹起来的果实,然后...是被农场主收割,还是被那些动物吃掉五脏六腑,成为可操纵的人偶?
规则第三条的最后一句——农场场主会犒劳种出最佳植物的员工。
更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啧。”轻啧了一声,戚砚很快也理清了现在的局面,神色有些阴翳地望着仍旧飘扬的雪花,发了愁。
“那胡豆怎么一直睡不醒?是和外面这雪有关吧?要不,我伸手再接一点,看看手腕上这东西会不会再长?”
眼见着其他人神色难看,姜启梗了梗脖子,提出了个大胆又冒险的想法。
“不行,目前你手腕上的线条已经是最长的了,姜启,你不应该再冒险。”贺时念担心,等青灰色的线再长一些,他的状态会越来越差,甚至——
达到不可控的地步。
说罢,她狠了狠心,竟是直接向外伸出了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贺时念的指尖,触及她的体温,很快就融成了一滩带点灰色的雪水,升起一股灼热的刺痛感。
她甩了几下手,连忙将雪水抖落,脑子里还是涌上了一股困意,连带着手腕上的青灰色细线,也向前攀爬了一毫米。
“看来,这雪还真不能沾。”
冻得通红的脸上,扯出了一抹苍白的笑意,贺时念眉眼也有几分雀跃,她不会是拖后腿的人。
闻久安的眼中浮现了些许的不赞同,甚至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抢先一步,身体的动作比他的脑子更快了些,上前扶住了有些晃悠的贺时念,说:“你自己怎么就不是冒险了!现在感觉如何了?哪里觉得不舒服?”
“可能是我直接接触的原因,感觉比之前要严重得多。洁白的雪花融化的雪水,带着一点灰色,还伴有烧灼的刺痛。同一时间,脑子有些昏沉,会觉得很困,最重要的就是——”
“这条线变长了一毫米。”
“昏睡感多久会退去?”队员做出这样冒险的动作,戚砚是不认同的,可又没有别的更好的试验办法,为了不辜负贺时念的付出,便忙询问起了其他关心的问题。
“虽然我现在比较振奋,但这昏沉的感觉,一直没有散去,我认为,会越积越多,最后就像胡豆一样,彻底昏睡过去。或许这也对应了规则上写的...冬天沉眠。”
要是在冰天雪地里睡过去,他们怕是能一下子看着手腕上的细线,从短短的一根,疯狂生长,抽出枝芽,开花、结果。
“那我们...就要一直躲在帐篷里?”
不然那么大的雪,岂不是一出去就歇菜了!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以天地为铺盖的风流。
“你还可以想些更差的办法。”一直在帐篷里,这漫天的飞雪,迟早能把帐篷压垮,他们必须要有其他立足之地,比如,结实的房屋。
离五人最近的,是他们晚上居住的平房;最远的,就是农场主的住宅,以及胡豆之前观察到的喂养家畜的场所。
规则第2条明确提到:四季农场奉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准则,请不要在日落之后,离开你的住所;也不要在白日里,离开农田的范围。
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们这些人禁锢在农田里,让身为种子容器的实习员工们,充分发挥自己的血肉之躯,蕴养它们。
之前或许还会听上一听,但在知晓他们的目的后,就没有必要了。
至于回到先前的平房,又有什么用处?只是为了躲避眼前的风雪?然后从一个龟缩场所,换到另一个可以龟缩的场所?
诡域之行,不进则退,不进则死。
与其窝窝囊囊地龟缩着,还不如拼上一把,看看这背后之人,究竟想要干些什么!说不定冒险之下,还能找到解决现在困境的办法...
“往前走,才有出路。既然农场的本质,就是为了将我们变成果实,那就去看看,那所谓的农场主,究竟有什么本事。”
不一会儿,戚砚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出去走一遭,他又拿着锄头,勾了勾外面堆积着的玉米秆,补充道:“身体不能直接接触,外套也不能接触,就拿这些,叠个几层,做个简易厚实的斗笠吧。”
“索性身上都有了,倒是不再怕那些东西再钻进去了,行,老大,我这就来给你打下手。”
“那就一起。”
“好。”
其他几人也纷纷像打了鸡血一样,勾动着外面的玉米叶,准备大干一场。
南音注视着他们齐心协力的模样,又低头看了一眼白皙纤细的手腕,迟疑着开了口:
“或许,我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