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沉默了几秒用以调整自己的呼吸。他带着不满与不甘,皱起眉头,从齿缝内吐出几个字:“……不要小看我。”
“这又不是什么态度问题。”
星见音侧过头去。
远处的阳光下,乔斯达一行人还围成一圈,看着沙地上缓慢显现出来的图像,即使满头大汗也毫无抱怨: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我们跟他们是不同的。”
在阴影下端坐的黑发女人仿佛梦呓般说着。
“即使看到希望又能如何呢?就算创造了回忆又能如何呢?再怎么努力挣扎,真正失去的东西都是无可挽回的。真正能让我们悲伤、愤怒、惊慌的事物早就被过去掩埋了,但我们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停止——一次危机、一出闹剧、一场战争、一些创造出的敌人……跟真正的原因毫无关联,只是单纯的、想要撕碎什么而已。”
“对了,应该这么说——”
她顿了顿。
失去了底线、标准、原则。
失去了整个世界的女人带着淡淡的、毫不在乎的笑意说道。
“我们是已经失去恐惧的人类。”
20.3
【生存就是将想要的东西占为己有。】
【可占据想要之物的时候就一定会引发争斗。若是失败了……】
【人就会受到伤害,品尝到挫折与败北。】
【恐惧就由此诞生了。】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平静的诉说着。
仅凭话语就能让人产生压力。仅靠背影就能让人顿生寒意。仅是存在就能让人感到……
生存已经无关紧要。性命已经掌握在他手中。
——于是一股不吉的安心感从脑内麻痹般的向四肢百骸流淌。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所以我认为……所谓“活着”就是要克服恐惧。】
……别说了。
住口吧!
我一定会死,我已经知道了!你绝对、绝对不会让我继续活着!
可是,不要再让我这时候才领悟到……
【而站在世界顶点的,便是那没有一丝恐惧的人。】
“不是说在寻找记忆吗,怎么变成朗诵笑话了?”
脚步声传来。
头发被攥着。
被锐利、灿烂、却毫无恐惧的金色眼眸注视着。
——你是真的认为,这种丢失了一切、放弃了一切,可怖却又可悲的亡命之徒,才是站在世界顶点的人吗?
——你是真的这么想的吗?
……不要再让我到如今才意识到。
……你也不过……
……是个不过如此的家伙啊……
“咿嘻嘻嘻嘻嘻嘻!”
满脸沾满沙土的赌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不顾被拽着的头发,小丑般的挥舞着双臂。随着毫无攻击性的舞动,放在一边地上的收藏册里乱飞出尘白透明般的奇怪浮游体。
长着人脸的灵魂们在空气中露出些许解脱的神色,很快就消弭不见了。
“来吧——!大家一起打麻将吧!投骰子也很刺激的!反正最后的赢家总会是我啦——!”
“等、”星见音噎了一下,困扰的皱起了眉头,单手握紧,似乎想要对着对方装神弄鬼的脸先来上一拳。
但女人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松开拳头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人,理智的自证清白:
“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什么都没干还能产生这种效果的,也就你一个了吧。”乔瑟夫非常理解的叹了口气,“好在刚刚在沙地上念写出的小部分地图我已经拍照了,跟埃及的大地图比对的话应该能发现点线索。”
“我倒不觉得星见的脸能有这种威慑效果。不如说是因为暴露了DIO的信息,自知必死而维持不住理智了吧……真是没有觉悟的男人。”
花京院在赌徒断断续续的笑声中毫不留情的评价。
“那我们回住所好好比对吧,这几天找来找去的,真是累人,我好想念宾馆里的床和冷气,快叫上天气、我们出发……”
波鲁那雷夫的话音一滞。
他看到星见音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自己,有些心虚的问道:“怎、怎么了?”
“这么想来,你才是心灵最强大的那个。洋溢着浪漫与爱的法国佬就是不一样啊。难道是灵魂本质上的差距吗……”
即使赌徒依旧用半疯的喘气充当着背景音,也能听到女人颇为认真的嘀咕声。
“……哈?怎么突然夹枪带棒的讽刺起来了?”
“不,这是很诚心的褒美。你果然很厉害。”
波鲁那雷夫投降般的举起双手。
“好好好,要是你嫌弃我多管闲事给他创造独处时间的话,我可以道歉的……”
“原来如此。你献祭了语言理解能力,借此提高了心灵的耐受性。”
星见音点了点头,无视了对方一头雾水的表情,如初见之时那般拍了拍手。
响亮的掌声在空荡的荒野里回荡。
吸引了在场有理智的人们的注意之后,她言简意赅的说道:
“这里有个坏消息。”
“——店里的所有顾客都曾被这个赌徒收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