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因为某位大人物受袭,在警局花费的时间甚至让我们和乔斯达一行的行程都错开了,害的连原本的宾馆都没法住,还得星夜兼程赶往艾得夫市的原因。”少年像是得了强迫症一样把手上的黑发整理平整,嘴上却依旧不饶人的说着:“3点就出发,还不如不睡。”
星见音一反往常的利落和激进,用轻巧而淡薄的声音微弱的发出抱怨:
“……真严苛。”
空气陷入沉默。
夜风冰冷,却在吹来的时候一瞬间消弭于无形。
“……”星见音吐出一口气,突然想到某个话题般,打破了宁静:
“就算是3点,这边的流血冲突和暴力游行还是相当值得一看的。”
“哦?那现在怎么一点影子都没有。”
“……哦,对哦。阿拉伯之春还得等到11年。”黑发女人打了个哈欠,朦朦胧胧的抱怨:“明明内阁都全灭了,还能在十来年内搞出这种事情来,美国佬真是擅长下黑手。”
“……你要是没睡醒,可以继续去睡一会,倒也不至于在这里胡咧咧。”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我行李里还有点医用酒精,我们可以喝了那个,一起胡咧咧。”
“我确认一下。”天气预报也叹了口气。“等下是你开车对吧?”
星见音流利的做出肯定:
“没关系,我同事说了,酒精能给速度注入灵魂。”
“你同事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在地狱杀恶鬼呢。快快乐乐的所有人一起。”
女人的声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这种叙述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一般。
她用金色的眼睛仰望月亮。
银白色和灿金色在她的瞳仁中化为一体。
她不含情绪的感叹:
“……不过我也有吸血鬼可以杀,扯平了。”
天气预报松开手。黑色的发丝从少年手中不带重量的飘散开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
——只要不攥紧,就什么也留不住的手掌。
“……我以为你会说真想跟着一起去。”
“那是你的想法吧,小鬼?”
星见音发出一声嗤笑。
“大家都走了,最终解释权要给谁啊?我可不想看到过个十几年,他们的墓碑和记录就被改成什么‘天主教疯子’‘万恶的刽子手’‘为了维护宗教统治而草菅人命的狂徒’——”
啊,现在好像没法恐吓他们不要妄动了。
不过没关系,我自己记住就行了。
听着女人碎碎念般的嘟囔,天气预报转过头来。
黑暗的城市闪烁着几盏灯火。黑暗的天空中高悬着一轮明月。黑暗的窗边坐着她。
女人的声音突然中断了一秒。
“天气。”
“……嗯?”
星见音的睡意似乎已经完全散去。她摆正了懒散的态度,严肃的与他对视。
“你要是现在决定跳下去的话,我不会拦的。”
天气预报也收起逐渐柔软下来的心态,警惕十足的问道:
“要是跳下去死不了,你给治吗?”
黑发女人坏心眼的笑了。
“……怎么可能,你白痴吗。”
8.2
夜话的结果就是两人直接放弃睡眠,哈欠连天的早于预定时间到达了目的地——天色还是正午,约定的会面地点也没有人。星见音随手找个地方停下了车,拉着天气预报在大街上晃荡:艾得夫市的街道充斥着一股马车独特的味道,往来的游客或多或少的都是来参观神庙的,倒显得赶路的本地人十分特异。
两人本来是想找个餐厅解决一下吃饭问题的,却在道路侧边的玻璃窗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那个银色的圆柱头是如此的亮眼,特别是还身处于名为理发店的位置之中,不由得让人遐思联翩。
星见音为之精神一振,她侧过身,对着眼下浮现出淡淡青黑的天气预报说道:
“讲真,他要是真狠心换掉那个发型,我们被狙击的概率直接可以降低20%。”她又瞟了一眼对方的头顶:“如果你能把那个毛绒帽子摘掉,那合起来至少能减低30%。”
“你放弃吧。”天气预报没有理会星见音的明示,径直上去推开了理发店的门:
“波鲁那雷夫,中午好。怎么特意来店里剃胡子?”
“哦,你们到了啊,天气,真是好巧!”波鲁那雷夫摸着下巴,“刚刚在遗迹里打了一架,滚了好几圈,这不是想要好好保养一下我这张帅气的脸吗……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不用了,谢谢。”
天气预报礼貌的回答之后,转过头去、对着星见音翘了翘嘴角。
——回答他的只有一声不屑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