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勺?”若自恒试探地开口。
可对方早已意识混沌,一双黑瞳更是扩散开来,彻底吞噬了他的眼白,化作一片漆黑。
若自恒神色一僵,眼看那二人如此变化,他最清楚不过,那正是被怨气所控后最为显著的变化之一。
跂踵被控不说,如今就连婴勺也都紧接着被那些怨气所控,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若自恒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先与那二人拉开了距离。可就在他暗自挪步,将要退到唯一一处可以离开的门口时,不曾想那二人竟同时回头,被两双黑瞳猛然盯上的那一刻,若自恒不得不承认,的确足够惊悚也瘆人。
随后,二人联手进攻,打得若自恒步步紧退,山崖之上,对于身为鸟妖的二人有着绝大的优势与胜算,局势也显然开始倾向了二人。
直至数十回合后,若自恒终是有所落于下风,被那二人合力扔下水台,幸得他反应及时,最终也只是略显狼狈地稳住了身形,退至水台之外。
可不等他缓口气的机会,这便又见那二人自门内而出,并肩出招,呈左右夹击之势,欲要合力围攻若自恒时,就当他自以为此番必将身陷险境之际,一股沁人心脾,可助人静气凝神的灵气顿时自他身后高涨,成包围之势,将狣狼死死护在其中,顿时隔绝了那阵逼人的怨气。
若自恒深感意外,不禁回眸,只见汤璃随即现身,而她腰间的嶀琈净铃也正散发着犹如黎明将至的微光,衬得她如暖玉一般,令人倍感心安。
汤璃的相助即刻令他有了底气,二人不过相视一眼便就心领神会,随之联手对敌。
跂踵与婴勺也不客气,这便在怨气的控制下,拂袖间,只见一阵暗器如雨而至,二人只得各自躲闪,如此一来便也达到了分开二人的目的。
婴勺趁机拦下若自恒,给了跂踵压制汤璃的机会,一招穿心爪便就朝着她疯狂袭去,而她为护若自恒不受怨气所控,自是不敢离他太远,因此便也放弃了退守为攻的大好机会,只得一味地躲闪。
若自恒看在眼里,故才在她面对跂踵的强劲攻势却仍一直退守之际,不惜一切也要奋力击退婴勺,破开对方的禁锢,飞身拦在了跂踵跟前,随即化出狣狼真身,猛地挥爪便就将跂踵拍飞。
眼看跂踵落败,婴勺却仍被怨气强行操控着飞身扑向狣狼,对其不管不顾。
只见他一跃而起,腾空翻身之际,便也随之化形,化出了雀身。只见当初那只展翅盘旋在瘣城之顶的白雀,竟再一次现身眼前,不禁让人只觉再次回到了瘣城覆灭那日。
身临其境,不堪回首。
伊水对岸,密都之中。
只见漫天飘着成倍增长的冤魂之体,鬼哭狼嚎,时而俯冲而下,不断猎杀着城中百姓。
凌澈强忍着那阵伤势未愈的剧痛,根本不敢有所停歇地持续拉弓放箭,更与若尘若夭配合作战。
这些冤魂之所以能呈现魂体,定是因自身吸食了足够多的怨气,唯独缺了一只怨蝶傍身,使其难以化作灵身实体,便才停在了魂体之态。
俗称尚未成型的怨灵罢了,因此这些魂体若非靠狣狼一一斩杀,也便只能单靠离瑶弓猎杀了。若尘若夭正因深知这一点,所以也才尽职尽责地守在了凌澈的周围,以保他不受这些魂体的侵害。
以往人妖和睦,看似丰衣足食的繁盛之都,竟又再次因妖族挑起的事端而陷入战乱之中。
分崩离析,支离破碎。
……
随着一声闷哼,若自恒率先被那二人联手击退,汤璃紧随其后,各受二人一掌,幸得若自恒在后,将她稳稳扶住。
刚开始交手之时,二人还算得心应手,双方更是有来有回,打得不可开交。可战局越是僵持不下,若自恒与汤璃便越是深觉吃力,无论是体力亦或是心力,都不及那两只傀儡来得持久。
且跂踵一开始为婴勺布下此阵本就是为了利用密都全城百姓之性命,为其强行续命。就算二人如今已成傀儡,那阵中所吸入的怨气也终将会成了那两人的养分,使其愈发强悍不说,甚至是不伤不灭,常人与之交手,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跂踵见状更是直接化作真身,婴勺紧随其后,一黑一白,两只巨型雀鸟顿时俯冲而下,猛地张开双翼便将那落败二人自地上抓起,朝着赤漓码头飞去。
码头停靠着无数船只,大小各异,皆因寒冬而歇。延伸至水边的木台上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其上原先褐色的木板也随之被染成了暗红,血色成片扩散,四周更是惨叫连连,惊呼不断。
被那两只巨鸟所擒的二人便也随之穿行于半空之中,眼看突破重重迷雾,得以瞥见码头惨状的那一刻,只见两抹身影猛地从天而降,那二人竟被那两只巨鸟悬空松了爪,根本不及凌空挣扎时,也才挥动了两下手臂,便已先后落地,随之翻滚了一段距离也才堪堪停住。
二人根本顾不得彼此伤势,就已被那阵落地的冲击撞得五脏六腑犹如被巨石压迫一般,痛到麻痹,只得蜷缩在那片血泊之中,动弹不得。
随着一声呛咳传来,只见汤璃趴在那木台边上,身侧就是船只靠岸的夹缝处,水雾的寒意早已将她覆盖,而她也在勉强稳住身形之后,还是难以忍耐地吐了一口血,其汹涌之势更迫使她将那血直接喷在了身前的木板上,仿若一朵寒冬绽放的血莲。
若自恒见此一幕心疼不已,却又顾不得太多,正想自行从地上起身,却不料那两只鸟妖紧接而至,先后化形,稳稳落在了他的跟前。
“好受吗?狣狼。”
“神使之位本不该由你这个杀人凶手暂代!”
“你还我爹娘!你还我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