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拍了拍桌子:“别走神,说话呀!”
丹恒幽幽一叹,认命般答道:“没有。”
“那就对咯!”三月七双手一合,声音明亮,“你只要记住这一次的窘迫,那么以后,你无论经历多么离谱多么尴尬的事情,只要回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你就能心平气和了。”
丹恒的眼神有些呆板,看着人还在,但灵魂已经飘向远方。
姬子:“……”
能把丹恒整得这么无语,属实是三月七的正常发挥了。
三月七还想再继续输出,一转头看见姬子,立刻欢快地喊道:“姬子,你来啦!”
丹恒闻声也转过头来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穹那边还好吗?”
姬子见他提及穹的语气并无异样,这才颔首道:“他很好,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他想跟你道歉,你愿意见他吗?”
“当然,”丹恒回答得很痛快,目光沉静如水,深不见底,“我随时都可以,只要他准备好了。”
那平静的语调下情绪难辨,即便是姬子,一时也看不透他的真实心绪。
尽管这是两人之间的私事,但出于对丹恒安全的考虑(或许还有一点自己的心虚),穹希望列车组的其他成员能够在场做个见证。
丹恒心里觉得没必要,但拗不过穹的再三坚持,最终还是答应了。
于是,一场气氛微妙的道歉仪式就此展开。
两位当事人相对而立,姬子、瓦/尔特和三月七则整整齐齐地站在一侧,宛如评审团。
“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三月七小声嘟囔着,迈步离开自己的位置。
她绕着场地走了一大圈,从穹的身后溜达到了另一侧,再抬头一看,顿时嘴角一抽。
只见穹和丹恒面对面站着,而姬子和瓦/尔特的身形恰好严丝合缝地嵌在两人之间的视线中轴上。
这站位布局,就像是仙舟古装剧里,一对新婚夫妻在二位高堂长辈的注视下,正准备行对拜大礼!
难怪刚才觉得别扭,原来是她最近看剧看出了强烈的既视感!
正在酝酿情绪的两人无视了她怪异的举动,他们注视着彼此,思考接下来要说的话。
穹深吸一口气,主动出击,他双手合十,态度诚恳地大声道:“对不起,丹恒!是我没能把持住自己,屡次被骗,还、还对你……我不会为自己找借口的!但我实在想不到该怎么赔偿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要不、要不我让你啃回来!”
前面的道歉很诚恳,最后那句“赔偿方案”估计是临时起意,丹恒听得眼角微跳,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他心下明白,穹压根没有别的念头,只是单纯觉得“以牙还牙”才算公平,只有这样,两人之间才不算留下芥蒂。
但是……
丹恒还未回应,旁边就传来三月七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吸气声:“嘶……这样子的话,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比较好?”
尽管她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场的诸位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只是为了避免场面走向更加不可收拾的境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装作没听见。
丹恒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一口气差点没喘匀。
他勉强定了定神,才开口:“不必如此。我知道你是受了精神控制,并非恶意戏弄。我原谅你了,也不需要什么报复性的惩罚。”
“丹恒,请容我打断一下。”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有些时候,愧疚感是无法单纯靠言语弥平的。适当的‘补偿’机制能让主动提出的一方卸下内心的亏欠感,这对你们双方都是一种情绪上的疏导。”
杨叔的心理辅导比三月七强太多了,一句话便让丹恒改变了主意。
少年若有所思地颔首:“我明白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你们自己吧。” 姬子微笑着接过话,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你们两个好好商量,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们。”
三位旁观者极有默契地同时离去,只留下两位当事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穹……”
“诶!”
开拓者这一声回应又轻快又干脆,险些把丹恒好不容易重新酝酿起来的严肃情绪给顶了回去。
“你……”他原本想好的几句宽慰之词,在舌尖转了几圈,竟莫名地拐了个弯,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问题,“你……是怎么看待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