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没乱跑,而是坐到了下午他们待过的观景台。
夜里的风比白天冷漠了不少,扫过人的身上一遍遍的打散那点可怜的温暖。
程澈却好似没有感觉,如果此刻问他在想什么,他好像也不知道,只是眼眶酸涩不已,那涌出眼眶的湿润在还未滑落到脸颊时就被冷风吹散了温度。
痛,很痛。
他终于懂了无力是什么感觉,也懂了苏辞话里的意思。
他曾以为他什么都不缺,现在却体会到了其实他什么都没有。
他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爸爸给他的,所以在刚才早川律妈妈叫早川律离开时,他连挽留和做决定的底气都没有。
在情绪反复翻涌后,程澈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他爸爸的电话。
电话那边程昱似乎很意外程澈会给他打电话,“儿子,今天不是去秋游了吗?怎么是想要买什么东西钱不够了吗?爸这给你转过去。”
“不是。”程澈打断了他爸爸的话道:“我带的衣服太少了,然后吹了一天的风,身上有点冷,我明天想要请假回家了。”
“行,那我给你们楠本老师打个电话给你请假,冷的话是不是发烧了,要不我现在去接你吧。”程昱关切的问道。
“不用爸爸,明天早上就行,这会儿夜路不好开车,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想和你说。”程澈调整了一下呼吸后道:“爸,我想回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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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不怎么晕车的程澈感觉回家的路上都是浑浑噩噩的,可能是察觉到程澈的状态不对,程昱一大早就赶到了他们秋游的地方将程澈带走了。
不但是程澈情绪不对,程昱一路上也什么都没说,直到两个人回到家,程昱没有像平时一样叮嘱几句就去忙工作,而是脱掉了西服坐到了程澈的对面。
“药吃了吗?”程昱问道。
程澈点头,“吃了,昨晚就吃了。”
直到人坐在了沙发里,程澈才感觉到了片刻的踏实。
程昱正色道:“谈谈吧,为什么想回国了?后悔和爸爸在一起了?还是觉得我对你的关心不够?”
程澈摇了摇头,他本以为楠本澄会把昨天的事情告诉程昱,现在看来程昱似乎并不知晓昨天的事情。
“不是,是我在考虑自己的未来,爸爸,在这适应了一个学期多,我觉得我跟不上他们的进度,对于语言的学习也没什么进步。”程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认真道:“虽然你能给我兜底,但我总觉得脚并没踩在实地上,总是飘在空中,我想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所以我想回国参加高考。”
“所以其实你那么辛苦一直准备的是国内的高考吗?”程昱问道。
程澈一时没理解到程昱话里的意思,脸上流露出些许的疑惑。
“你上次趴在桌上睡着了,你都不知道是我把你扶回床上的吧。”程昱叹了口气,“当时我也想过是不是因为我把你带到日本来,所以让你的学业压力太大了,我还想和你说不要太过焦虑的,但是其实你一直都没想定在这里是吗?”
程澈诚实的点了点头。“是,说实话,当时你和妈妈离婚的时候,我之所以选择爸爸你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日本离中国更近一些。”
程昱向沙发后靠去翘起二郎腿笑道:“我还以为是爸爸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你呢。”
看到程昱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失落,程澈也放松了许多,“当然人格魅力也算一部分原因。”
程昱拍了下腿道:“我就说嘛,所以想什么时候回国?”
程澈觉得自己思维跳脱一部分的原因可能也是因为继承了他爸的基因。
“再过段时间吧,我想过年前回国,想等那边学期末后回去。”程澈说出自己的打算。
“行。”程昱充分尊重程澈的选择,“那我先找人去给你办手续,你准备一下吧,我也得把这边的工作安排一下。”
“不,爸爸,你不用为了我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我想过了,回国后高考前我可以住在爷爷奶奶家,我也能多陪陪他们,上了大学后我大多都是在学校,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就是在资金方面,你得继续做我的后援。”程澈把自己的路安排的很明白。
“行,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寒暑假的时候记得来看看你孤苦无依的爸爸就行。”面对程澈自己的安排,程昱有种孩子突然长大了的感觉开玩笑道。
程澈起身拍了拍他爸爸的肩道:“那必须的。”
程澈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把书包扔到了一遍,在床上躺了很久,脑袋里空荡荡的,感情好似都抽离了,直到程昱离开时和他打了招呼后,程澈才把自己从床上薅了起来,缓了缓去卫生间洗了个脸。
打开手机后,看着和早川律的对话框反复编辑了好几次消息,最后全都消除了。
电脑打开后,熟悉的网课声音再一次传了出来,像是太阳第二天照常洒向枫树林,而他脚下的路依旧也要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