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有些意外，但随即点了点头。她开始收拾桌上散乱的资料，将厚重的法律汇编合拢。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走廊里安静得出奇，大部分学生还在礼堂享受下午茶，或是待在公共休息室。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

“你要带我去哪儿？”艾琳忍不住问。

德拉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带着她穿过一条平时很少走的走廊，拐上楼梯。“天文塔。”他终于说，“那里视野开阔，而且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没什么人。”

当他们到达天文塔顶层时，果然空无一人。风在高处显得有些凛冽，带着冬日的寒意。德拉科抽出魔杖，施了个保暖咒，周围立刻泛起一层淡淡的暖意。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霍格沃茨城堡，远处黑湖在灰白的天色下泛着铅色的波光，禁林的树梢连绵成一片深色的海洋。

“坐下。”德拉科指了指塔楼边缘的石阶，自己先坐了下来。艾琳依言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适当的距离。

艾琳总觉得眼前这幅光景似曾相识，仿佛曾经经历过一般。一股说不清的、淡淡的悲伤笼罩了她。

“听说有人送了波特火弩箭？”德拉科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方的山脉轮廓上。

“嗯。不过被麦格教授收走了，因为他们怀疑有可能是布莱克送的，会有危险。”艾琳说。

“那真是大快人心。”德拉科不屑道，“显然，这就是圣人波特的命运。所有人都把他当做中心，他也该吃点苦头了。”

“可是哈利什么也没做错。”艾琳抱着膝盖，替哈利打抱不平。

“不过，或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她接着说，“即使那是身不由己的。”

“德拉科，”艾琳轻声问道，“如果，我的诅咒是真的，我该怎么办？”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久到艾琳以为他不会再回答。寒风掠过塔楼，吹动他的袍角。

“保持警惕。”他终于说，“留意任何异常。如果有异常——”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可以告诉我。”

艾琳转过头，对上德拉科的视线。一种奇异的种子开始在她心中发芽，而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两人的距离何时变得这样近了。

德拉科的脸就在咫尺之间。她能看清他灰色眼眸中细小的光点，看清他皮肤上近乎透明的绒毛，以及那微微抿紧的薄唇。

风似乎静止了一瞬。

德拉科也僵住了，仿佛刚刚才发现两人靠得如此之近。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睫毛快速眨动，然后猛地向后拉开了距离。

“我、我是说……”他迅速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远方的山脉，耳廓的红色却蔓延到了脸颊，“总得有人留意这些事。波特他们显然靠不住。”

艾琳的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跳动。“好，我会的。”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远处城堡的钟声响起，提醒着下午课的结束。走廊里开始传来学生们走动的声音，喧闹声由远及近。

“我该回去了。”艾琳站起身，“赫敏应该下课了，我们说好要一起去海格那儿。”

德拉科也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去吧。”他说，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别忘了你欠我个人情。”

“我不会忘的。”艾琳认真地说。

德拉科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身影在塔楼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孤单。艾琳转身走下旋转楼梯，心里却沉甸甸的。

新学期开始一周后，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比了一场。斯莱特林赢了。而赫敏选的课太多，课业的压力终于显现出来。每天晚上，她必定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面前几张桌子摊满了各种课本。这段时间她不仅要应付繁重的学业，还要帮海格查资料，艾琳也识趣地不去打扰她。

一月悄然转入二月，天气依旧寒冷。与拉文克劳队的比赛日益临近，哈利却还没订购新扫帚。他仍然不打算放弃向麦格教授要回他的火弩箭。

“听说麦格教授要还把火弩箭还给哈利了！”罗恩兴奋得不行。

艾琳抬起头，“所以那把扫帚没什么危险，是吗？”

“当然了，一把扫帚能有什么危险，而且还是一把最顶级的扫帚。”罗恩的话语刚落，拐角处哈利拿着他的火弩箭出现了。

“她给你了？太棒了！听着，我能试试吗？明天？”罗恩激动得合不拢嘴。

“当然，随便试。”哈利说着，语气软了下来，“不过我们得跟赫敏和好。她只是想帮忙而已。”

这大概是艾琳这段时间最想听到的话了。一想到几人关系能回到从前，她就忍不住高兴。

他们回到通往格兰芬多塔楼的走廊，看见纳威·隆巴顿正苦苦哀求卡多根爵士，而爵士似乎不打算放他进去。

“我写下来了，”纳威带着哭腔说，“可我肯定是把纸条弄丢了！”

“奇身怪皮。”哈利对卡多根爵士说。爵士看上去极其失望，不情愿地放他们进了公共休息室。

一阵兴奋的低语声突然响起，所有人都回过头来——哈利立刻被争相围观火弩箭的人群包围了。

大家传递、欣赏着火弩箭，从各个角度细细端详。大约十分钟后，人群才渐渐散去。赫敏是唯一没有冲过来的人。她正埋头写作业，小心地避开哈利和罗恩的目光。

“我拿回来了。”哈利咧嘴笑着对她说，举起了火弩箭。

“看见了吧，赫敏？这扫帚一点问题也没有！”罗恩说。

“唔——万一要是有问题呢？”赫敏说，“不过至少现在它安全了。”

“对，我想是的，”哈利说，“我还是把它拿到楼上去吧。”

“我来拿！”罗恩急切地说，“我正好还得给斑斑喂点补药。”他接过火弩箭，像捧着一件玻璃制品似的，小心翼翼地走上男生宿舍的楼梯。

哈利看起来心情极好，艾琳也是。她不仅为哈利拿回火弩箭高兴，更为自己终于不用在两边当和事佬而松了口气。

然而这份美好在下一秒骤然破碎。男生宿舍楼梯上传来一声闷叫。整个公共休息室瞬间安静，所有人惊恐地盯着门口。匆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罗恩冲进了大家的视线，手里还攥着一条床单。

“看！”他咆哮着，大步走到赫敏桌边，“看！斑斑！”他在她面前抖开那条床单。

赫敏不知所措地望着罗恩。艾琳朝床单上看去——上面沾着些暗红色的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像是…

“血！”罗恩在一片死寂中大吼，“它死了！你们知道地板上还有什么吗？”

“不……不知道。”赫敏的声音发抖。

罗恩把什么东西甩在赫敏摊开的译文上。他们几人俯身看去——散落在那些古怪尖长的字迹之间的，是几根长长的姜黄色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