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随:“你真是个畜生啊。畜牲是没人权的,我要扣你的分。”
柳连朝:“扣扣扣,你属扣子的?”
任随静默两秒,突然开口:“你想唯钦吗?”
柳连朝:“想啊,但想是你能换回来吗?和你一比,变色吗喽先生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的小天使。”
任随嗤笑一声:“当然不能啊。只是分数如果太低,会判定你任务执行有黑幕,换回来的时间会更迟,更有甚者,一辈子都换不回来。”
柳连朝:“你能忍得住我吗?反正我要忍不了你了。”
任随声音戏谑,道:“柳连朝,你猜猜看,我凭什么在当初53000:20的晋升率下,还能坐到如今的这个位置上来?”
当柳连朝听到53000:20这个晋升率时,不禁微微皱眉,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比率,同时,稍微留意了一下“当初”这个表示时间的词。
他曾试图猜想过“系统”这个群体的基数,但因为过于稀少的信息,结果不够理想。如果任随说的是真话……“系统”这一个群体基数,远比他想得要大,竞争更为激烈,同时,结构也更为固化。
“我所凭借的,除了实力,还有对实力底下者的忍耐力啊。”任随从鼻腔内溢出一声笑,不知道是在笑什么,“垃圾看太多,最初的情绪也没人在意,时间一久,也就没什么垃圾事儿可以让我情绪不稳定了。所以啊,小傻瓜蛋儿,你想想看,都是只有垃圾能力的人,我能忍不下你?”
都说人在只言片语中会显露出一定的性格,柳连朝内心隐隐生出一点推测,这个推测如果不成立,不会损失什么,最多是任随多讽刺他几句,反正他也没少听,不差那几句。
但如果成立呢?这个想法让柳连朝浑身都在发烫,大脑刚经历过一场思维风暴,本就正是兴奋的时候,那假设无疑是一针兴奋药剂,令思维到了一个全新的峰值。
自穿越以来,柳连朝整个人都有点昏昏欲睡,整日整日得懒散,鲜少动脑。
但懒惰已久的神经被赫然拽直,极端的刺激使柳连朝迅速找回了当初面对各类高智商病人时的感觉——如同拉满的弓,紧绷而脆弱,一点扰动都可以让他浑身颤栗。
于是,柳连朝勾唇一笑,讽刺道:“什么啊,才53000:20的晋升率有什么优秀的?谁还不是依照这种标准被选拔出的?”
不出所料,任随的冷笑声戛然而止。虽然柳连朝看不见任随,但他知道,任随在凝视他。
半晌,他才听见任随开口:“柳连朝,你太心高气傲了。”
柳连朝继续刺激对方:“听听,听听,任随,你看看你这个小可怜。知道有一句话叫‘什么锅就要配什么盖’吗?怎么,要生气?你不是忍耐力很强吗?”
那边的任随太阳穴直跳,双耳嗡鸣,忍不住地外露情绪:“柳连朝,我的忍耐力是对实力底下的忍耐,不是对犹如烂肉的废物的忍耐。你懂什么叫‘实力底下’和‘废物’的区别吗?你现在让我觉得,你就是一块儿流脓发臭的病——”
说到关键处,任随戛然而止。
和他设想的大差不差。
柳连朝骤然松懈,笑容终于诚恳起来:“任随,你怎么好像……见不得别人说你不好呢?”
回应他的,是沉默。
想起那句“小傻瓜蛋儿”,柳连朝起了阴阳怪气的心思。于是他放缓语调,弯起眉眼,笑容看起来愈发明媚灿烂:“‘小傻瓜蛋儿’,你还挺聪明,居然及时闭了嘴?”
这种话明显不适合对病理性自恋的人说,如果他还在现代,且任随是自己的病人,柳连朝绝对不会说这种有违职业道德以及伦理的话。
之所以这样刺激对方,只是单纯出口恶气而已。
放平情绪后,柳连朝收敛了笑意,循循善诱道:“这种感受不好,对吧?你现在的感受,和我当时听见你说出类似的话时的感受差不多。所以,我理解你的情绪,任随。”
任随不说话,显然是起了戒备。
柳连朝开始后悔自己嘴欠,对于自己刚才非得说几句话刺激对方的行为感到匪夷所思。
他什么时候犯欠不好,非得这会儿犯?
但这不碍事,柳连朝刚好趁着这会儿仔细思考任随的情况。
任随,很像是病理性自恋下的脆弱型表现。脆弱型自恋是病理性自恋的一个表型维度,它和夸大型自恋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他刚才之所以被任随骂得那么脏,是因为他触发了任随的反应性策略。在VIEC模型(脆弱型自恋的孤立与敌意概念)中,有两个核心维度。其中之一的敌意是反应性策略,另一个孤立则是默认策略。
最初,他也在“显性自恋”的怀疑中动摇过——任随的敌对太过扎眼了,又具有一定的压制性。倒也不是说“脆弱型自恋”患者的敌对就不扎眼,只是柳连朝被第一设想限制了视角,暂时没有想到那里。
打破“显性自恋”设想的,是任随攻击——在他否定后,任随才开始用一种防御的态度去攻击他,当初说的那些话,本质上也是在索求“被承认”,而非让他难受。
想到这里,柳连朝又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嘴欠。
他该做的是安抚,是引导,而不是炮仗一样能让任随对他退避三舍、再不开口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