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棠姐姐,你有时间教教我呗。”
“还有我呢,朱棠姐姐,别忘了我。”
“阿姊,你今晚得空吗?我怎么也学不会,能教教吗?”
“你大晚上学什么呀。阿姊说过,她晚上没时间。你怎么不去问师父?怕师父又说你悟性太低?”
“死妮子,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哟哟哟,你来撕喽。不过小心你的镯子,好东西碎了可就糟了。”
“哼!你也知道我这镯子是好东西啊?”
被大家喊为“阿姊”的杏疏一点秋瑶的额头,道:“秋瑶,你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要撕烂别人的嘴,没礼貌。”
旁人的嬉笑打闹似乎与嬴晨潇无关,她只是静静地坐好,瞥向秋瑶手腕上的镯子,仅一眼,便收回目光,转向李戚。
劳累一天,大部分姑娘都在抱怨李戚的训练多么累人,就几个手势而已,不知道为什么抓得那么紧。
廊后的海棠树下,一池清水在夜色里格外凉。
杏疏轻轻揉着怀内闭眼休憩的朱棠的眼角,道:“今天下午训练,你怎么好像状态不对?”
朱棠淡淡一笑,道:“累到了呗。李戚太严,难免费些心思。”
杏疏微蹙眉,不赞成地摇摇头:“朱棠,你莫哄我。你实话告诉我,你中午是不是又收拾潇潇房内的香了?”
“我碰她的东西干什么?那妮子最不喜欢别人碰她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了,碰了就和小狗儿一样,跟别人急眼呢。”
见朱棠不愿多说,杏疏缓声哄劝道:“没碰最好。你身子骨一向不好,对潇潇带来的香格外敏感,一碰就难受。别人的事,你我莫要搭理知道吗?”
听见这话,朱棠睁开了眼,道:“说来无奈,潇潇那人脾气真古怪。我当初意外闻到香后就发现不舒服,好心告诉她香的成分可能不对,她也道了谢,可第二天她照样点,像是没事人一样。我又劝了几次,她每次也都道谢,但就是不改。真是白费我的口舌。”
杏疏点点头,指尖轻点朱棠的鼻尖:“这确实。潇潇年纪小,但没有一点她这个年纪的活泼劲,看人就和看死物一样,常常吓得姑娘们不敢接近她,惹了一身流言蜚语……”
朱棠还想说什么,却听见了秋瑶的喊声:“贱人——你还想打我?滚!”
二人对视一眼,立马回到了屋内。
只见秋瑶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嬴晨潇,瞧着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嬴晨潇则双手抱臂,站在桌旁,一言不发。
“我就随便说了两句,又没指名道姓,你凭什么打我?你那么胡搅蛮缠,我看你年纪小,和你赔了不是,你还要如何!”
朱棠走上前,道:“秋瑶,你胡闹什么?发生了什么?”
嬴晨潇看着地板,语气平稳:“我的一个镯子被调包了,进屋子找,却见秋瑶手腕上的与我那个极像。她问我乱看什么?我说我找东西,镯子被换了,她的和我那个很像,想看看。她却很愤怒,问我安的什么心,陷害她吗?而后旁若无人地和她朋友说有些人就是没道德,丢了东西还陷害别人,她就看不得那些西贝货,嫌脏眼睛。
“我又问了一次,能否借我看看。她不依,继续讽刺。于是,我给了她几巴掌。”
朱棠有些惊疑,重复道:“给了她……几巴掌?”
嬴晨潇见秋瑶又要张嘴,微微勾唇,却显得几分疯癫:“她嘲讽了几句,我就打了几巴掌——6句,所以6巴掌。”
朱棠先前没有见过嬴晨潇的笑意,但这次一见,却感到了不适——嬴晨潇的笑,令人感受不到一丝女儿家的气度,反而戾气十足,像呲着牙的鹰,又像蛰伏在暗处的狼。
杏疏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姑娘都低着头,一脸惊恐,于是道:“然后呢?”
嬴晨潇:“然后我抓着她的领子问还有什么话,要说就趁着嘴能说话时说完。她胆子小,被我吓到了,说了几句对不起。我于是放开了她,问她要镯子。她退到她朋友身边后,继续侮辱我。我觉得她没受够教训,缺点脑子,准备继续代替她父母收拾她,她便喊了一嗓子,把你们喊来了。”
全程没有人插话,意味着嬴晨潇句句属实。
朱棠蹙眉,转向秋瑶:“秋瑶,所以其实是你有错在先?你的镯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秋瑶含着泪:“没有!我只是单纯不想给别人看!我的东西才不要给别人看!你可以问问阿姊,我一贯不喜欢别人看我东西!”
被点名的杏疏捏了捏眉心,公正道:“秋瑶,如果我没记错,你把你手腕上的镯子炫耀了一天吧。”
“我……我……”秋瑶没想到杏疏居然向着嬴晨潇,一时无话,只能惨白着脸步步后退。
事情闹得这么大,所有人都能明白究竟是谁做错。见秋瑶的态度,便也不难猜出镯子的归属。
嬴晨潇声线平稳:“最后一次,把镯子还我,否则我亲自动手。”
秋瑶红了眼眶,一把褪下镯子。朱棠和杏疏见秋瑶这样动作,本想就此了事,却发现秋瑶举起镯子就摔向地面——
“哐当!”
镯子断裂的声音格外清脆,像是巴掌一样令嬴晨潇脸疼,却比巴掌带来的刺激大一万倍。刹那间,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响彻整个脑海,她的嘴唇张了又张,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品味到翻涌而上的酸苦。
镯子,碎了。
连哥哥当初给她保平安的镯子就那么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