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当时看见了北院的几位子弟在协力斗抗怨神。
但周围的人情绪愈发激动,凭空说来的污蔑话一传十十传百,根本不听王琨的解释。
有人挥起拳头,有人推搡着他,王琨的身体在混乱中摇摇晃晃。
“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努力想要站稳,但人群的力量更是难以抵挡,他被推倒在地,身上沾满了尘土,脸上也多了几道被划伤的痕迹。
“别听他的,王家就是罪魁祸首!我刚刚是看了他们三个院,都没有找到王众,其他家眷也都走了!王众这狗贼肯定一早知道风声就跑走了!”
“你查错了,要去北院!北院那封的好好的,你是没瞧见,我们这屋子都倒了,就那里没倒呢!”
人群中又有人高声喊道,更多的人跟着附和。
“走,跟我去砸了王家北院!”
“不准……”王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每一次都被一个力量压下去,“不准去!”
县令在一旁叹息道:“此妖出在晋阳城内,是我的问题。”
“快看,是天缘派大长老!”
“熙淞仙师……”
日照金光,天空澄澈。
那是王琨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真正大仙师,他嘴里哆嗦着,硬是要爬起来,却硬是爬不起来。
这是他渴望已久的仙。
他日日夜夜盼着,如今就在自己面前。
王琨就地磕头道:“求仙师,救我母亲!”
熙淞从一堆人中看向了他,众人也寂静了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规规矩矩让开了一条道路。
熙淞道:“人间生死有命,自然便好。”
“可那不是她的命!”
熙淞转身离去,众人也再次纷拥起来。
王琨被地上不断扑起的灰呛得咳嗽着,被人推攘开,又看着那些拿铁锤砸王家院墙的人。
“这王家残留怨魂鬼气,我天缘派收了。”
人群安分了些,王琨总算爬了起来。
熙淞微微笑道,“各位再砸,就是损害我天缘派财物了。”
语罢,王琨愣愣站在那。
“……什么?”王琨望向熙淞,摇摇头,“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说收就收?”
两个天缘派弟子立即押下王琨,“不准不敬。”
眼见其他几个弟子给王家大门贴上带有仙门印记的封条,王琨急火攻心:“你们干什么!凭什么封我家?!这是我家!”
有人问道:“那这王家余孽不准进去吧。”
一弟子道:“这是天缘派的东西,他不是天缘派弟子,自然是不准。”
不知是哪来的劲,王琨居然拖着身后两个天缘派弟子硬是挣扎过去,“不,不,这是我家,你们不能这样!”
但是被几个天缘派弟子先一步拦住,一人直接拔出了长剑,“王公子,再这般无礼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王琨不敢置信指着自己,“无礼,你们说我无礼,那你们呢!你们又凭什么有理!”
“长老有令,王家宅院凶险,王家家主未回,还待彻查,若查出无事,我们自会归还,但公子现在执意回去,那我们便只好毁了。”
“……”
王琨呆愣在原地,一步步摇头,一步步后退,望着这偌大的王家院墙,竟无力跪在了地上。
几个路人拍手称快。
“活该!”
“该!让他们造孽!”
“忒!”
一人从王琨身边走过。
王瑜看了王琨一眼,举着昆山内门弟子玉佩,从容道:“诸位,这北院我昆山买下了。”
王琨抬头,眼睛通红。
“什么意思?”
“刚刚,我从熙淞长老那买下来了。”
王琨愣了好半会,“……多谢。”
“早就有人预料我命中有一劫。”王瑜望着一个地方,眸光闪烁,“那你的那一劫定然就是我了。”
“兄长,我修的心道。如今,劫已过,道已成。”
王瑜抖抖衣襟,将玉佩赠予王琨,道:“重新介绍一遍,我不叫王瑜了,化名不归,此次下山,我是领师父命,除怨天妖神。”
“……”
“那么兄长,就此别过了。”
王瑜淡然笑着,转身登上自己的仙门。
王琨紧握玉佩,跌跌撞撞回到了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