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是,许昴清发现关北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再有深深的爱意,取而代之的是薄薄的冷漠,眼底隐藏了某种不让他看见的东西。像揉杂了恨意的悲伤,也像悲伤里揉杂了爱意,数种情愫纠缠不清,让他看的陷进去。
“我……我什么都没想。”
“好啊,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赔我也不迟,我有时间等你。”
关北霖逼的很近,似乎是故意这么做的。沙发本身很宽很大,四五个人坐上都可以,可现在,寸寸靠近,让许昴清后退的不能再后退了。
“我有个问题,困扰了很久,想请教一下许老师,请你帮忙解答解答。”
关北霖终于坐直了身子,许昴清刻意离他再远点。
“什么问题?”
“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个关系不好的朋友最近让我很头疼,我想着,你或许能解答我的困扰。”
许昴清心头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硬着头皮问:“既然关系不好,为什么还在意这个朋友?”
说完,他和关北霖四目相对。
“我犯贱。”关北霖垂眸,感伤的表情上露出不自然的微笑。“这个回答可以吗?”
“哦。”
氛围微妙起来,许昴清坐立不安。
“我那个朋友总喜欢不告而别,让我独自承受离别的痛苦,明知道我舍不得他,明知道我对他…”关北霖看向许昴清,认真且坚定地继续说:“明知道我对他有不同于任何人的情意,还总是故意伤害我。面对这样的困扰,你说,我该怎么办?是继续,还是立即停止?”
不好的预感突然在许昴清面前变成现实,他讨厌自己的瞬间明白。
五个多月前,他和夏南星订好飞机票后,起先也想着给关北霖打个电话,可是纠结了一个晚上,那通电话迟迟拨不出来。
程绢的长途电话像一个催命符,骤然从遥远的国土而来,带来一个让他惶恐的惊吓,说许建山病入膏肓。即便是回家后发现是程绢在撒谎,但再想回去北国,已然是不可能了。
夏南星主动拿走他的所有行李,包括手机。匆匆收拾行李,匆匆上了飞机,等到再次想到关北霖时,国土的地平线就在眼前。当他打开手机发现有十余通未接电话和几十条微信消息,他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关北霖解释。
就这样,恍惚含糊地告诉自己,忘掉关于关北霖的一切就好了,回归以前的生活就好了,听从父母安排就好了。然而,好不会因为违心而真的好,甚至越来越糟糕。
比如现在。
关北霖口中的朋友是谁,已经不需要猜想。
该想想的是怎么和他解释当初的心境。
要说实话吗?
还是撒谎?
或者,假装不明白,随便搪塞几句人生哲理的话,糊弄过去?
“不知道怎么回答?”关北霖追问。
许昴清进退两难,说与不说都无法抉择。
“在课堂上侃侃而谈的许老师,遇到问题时是沉默吗?”
“抱歉。”许昴清纠结了一会儿,只蹦出两个字。
关北霖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可奈何,不再无中生友地问,而是直接道:“我不想听你道歉,我想听你的理由。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丢下我就回国?为什么手机关机?为什么一个消息也不发给我?为什么不回我电话?为什么再次见到我那么冷漠?为什么?许昴清,这是为什么呢?”
一连串的为什么让许昴清无从回答,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被拽回去。
“别想逃避。”关北霖趁势向前一倾,把许昴清圈了起来。“回答我。”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关北霆拿着公文包进门后打开玄关的灯,以及客厅最大的那盏灯。
许昴清迅速推开关北霖,关北霖斜斜躺在沙发上。两人均喘着不正常的气息。
“你们,在做什么?”属于成熟且兼具魅力的低沉磁性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