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墨斯眨了眨眼睛。
他似乎想笑一下,然而他失败了。
“说起来,你的任务是什么?”雅典娜问道,好心地让他对这个过于艰深的问题有足够的思考的时间。
赫尔墨斯不是她,他还算个过于年轻的神祇,而且从来算不上手握重权,让他对这些非得有什么深刻的思考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虽然雅典娜认为,每一个生灵都有权力去想这件事。
“去和盖亚女神他们说一下,”赫尔墨斯小声地说,“问问他们会不会参加提丰的公审之类的。”
“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赫尔墨斯叹了口气,“您觉得我不挨揍就回来的概率是多少?”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雅典娜笑了笑说道,“尽可能地说的好听一些,说不定还有救。”
“总觉得这不是靠巧言令色就能解决的问题。”他又夸张地叹了口气,“不过您会在地面上呆很久吧。”
“应该是的。”雅典娜说道,“但是我也会出席关于提丰的公审的。”
“我希望他能得到一个尽可能体面一些的结局。”她说,“如你所说的那样,不论如何,他都是我们的同胞。”
赫尔墨斯笑了笑,他的脸上浮出两湾漂亮的梨涡来,雅典娜知道他笑起来很好看,能讨得大多数神祇喜欢,所以他经常半永久地把这副笑颜焊在脸上,让雅典娜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了。
“我会支持您的。”他笑着说,“这样我们多少就有两票了。”
“那情况真是越来越乐观了呢。”雅典娜也笑了起来。
“不过,”赫尔墨斯低声说道,“您是为了普罗米修斯的生灵呆在地面上的么?”
“现在已经是我的生灵了,赫尔墨斯,”雅典娜说,“他们的母亲已经是我了。”
赫尔墨斯闻言笑了笑,“是的,是这样的,是我的疏忽了。”
“我想祚育一些,健康的儿童。”雅典娜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说不定比我更强大,也比我更幸福。”
“恕我直言,”赫尔墨斯说道,“您会感到不幸福么?”
雅典娜看向了他的眼睛,“你呢,你会感到不幸福么,如果论起来,你平日里笑得可是比我多多了。”
赫尔墨斯笑了一声,“我很幸福。”
“我这样的身份,能忝列在你们这些强大光辉的众神中间,已经是我无法想象的幸福了。”他说。
“嗯。”雅典娜笑了笑,“如果你真的这么觉得就好了。”
赫尔墨斯也笑了,“您对我还真是宽容呢。”
“何出此言。”雅典娜说道。
“如果是普罗米修斯这么说的话,”赫尔墨斯说,声音轻的就像要被风吹走一样,“您肯定会直接说,你说谎。”
“不知道您这样,是更爱我呢,还是觉得和他更亲厚呢。”赫尔墨斯低声说道。
雅典娜怔了一下,说实话,她不是特别擅长处理这么细腻的感情,“所以你希望得到哪种对待呢?”她选择直截了当的提问。
赫尔墨斯自顾自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您就当我是半夜莫名其妙的情绪病吧。”
“哪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情绪病。”雅典娜认真地说,“你既然说出来,我就一定会重视的。”
“真是严厉的女神啊。”赫尔墨斯说道,“您这样看着我,我真的有点害怕了。”
“那我不看你了呢?”雅典娜问道,“再也不看你了呢?”
赫尔墨斯沉默了一会。
“请不要这样。”他轻声说道,“我只是现在还没有想好怎样回答您。”
“其实我觉得我对大多数人还是很宽宏,很有容人之量的。”雅典娜说道,她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前方的黑暗,“我只是和他之前吵过一些架,有一些只是搁置了谈不上和解的矛盾。”
“你总不希望和我吵架吧?”她半开玩笑似的说,“而且我觉得我的情绪还是很稳定的,一般情况下不会和任何人吵架。”
“是的,”赫尔墨斯笑了笑,“您其实是个宽厚温柔的神祇。”
“所以您对他说话的方式还挺让我意外的。”赫尔墨斯轻声说道,“但是我知道不是出于傲慢或者轻慢,是什么其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