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相看正想开口逗她笑时,突然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他立马看去,还没看清,就听见琴瑟说:
“是大皇子的府邸那边,有很多人出来了。”
水相看蹙眉,猜测应该是收尾的峨蕊他们。
他抬手一挥,换了张脸。
琴瑟回头时被吓了一跳,快速地往旁边躲。
水相看开口问道:“琴瑟,你不会连我都认不出来吧?”
琴瑟反应过来后不开心了,嫌弃道:
“我修为不如你,如何看得破你的妖术?”
“你是不是觉得还是我原本的样子好看?”水相看问琴瑟时,话里都是忍不住的笑意。
琴瑟低头,细声道:
“你有什么好看的。”
水相看听了却眼神一亮,心里觉得这句话应该反着来听。
他想朝琴瑟那边靠,却在感觉到来人气息后收敛起表情,坐了回去。
……
水龄路过时,水相看只是轻轻地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看自己衣摆上的月光了。
他的衣摆摊开,像是一片凹地,月光是池水,盈盈润光。
“大皇兄,别回头看了,你回不去的。”峨蕊喊了一声。
水龄许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发现,连忙转身低下头。
峨蕊不知道水龄放不下的是什么,可水相看知道。
他的母妃还在他的府邸里。
这一行人走远后,峨蕊偷偷回头看了水相看一眼。
……
又安静下来了,琴瑟问恢复原貌的水相看:“相看,你会难受吗?”
“不会,因为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
“大家都知道在妖城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在妖城,只要能够讨得了妖王欢心,想吃什么好吃的有,想要什么样的宝贝也有。”
“至于妖王的信任,从未有人打过这个主意,因为知道根本不可能实现。”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们,要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那些不得势的人的处境是对我们最好的威慑。”
“大家都十分地害怕往下掉,生怕自己变成了那个被欺负的人。”
“除了上进心,大家心中更多的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和害怕。”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欺负,被抢夺,谁能安心呢?据我所知,我的兄弟们不是染上恶习,就是夜晚难以入睡,甚至得靠闻迷香入眠。”
“那些积压在心里,未能发泄的压力变成了怪癖,甚至是残暴的习性。”
水相看躺在沙地上,看着天空中的星星道:“父王他只是给了我机会,其它的……就看我自己发挥了,有没有抓住这次机会,有没有赢过其他兄弟,这些我都……”
水相看没把这句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所有的,都得靠我自己争取。”
“我的自信不来源于我为父王做过多少事,来源于我是合适的人选,他下一次还会找我帮他做事。”
“可到底是难的,难在我有弱点被父王抓着,难在我并非完全自由,我逃不掉,我躲不开。”
“从小到大,我只觉得父王出的题是最难的,因为他永远都不会信任你,只会不停地试你。”
“试你的深浅,试你的忠心。”
“这么难的吗?”琴瑟蹙眉问。
这样的水相看,就是在不停地给出答案,却永远都猜不透出题人的心思。
水相看听了却笑了,他回道:
“琴瑟,你比我难得多,怎么还反过来觉得我难了?”
水相看坐起来,和琴瑟面对面坐着,自信地回道:“琴瑟,我敢承诺保护你和我的母妃,凭的是我自己的本事。”
“我选择走的路,都是我深思熟虑选择的,你不必担心。”
“而且我比其他兄弟好得多,因为我还有选择的机会。”
……
“说起我这大皇兄……他实在不算个聪明人。”
“不过也是,被执念所困的人,哪里聪明得了?满心都是那些前尘往事,哪里有位置放下向前的动力?”
虽然那时候的水相看自己也不太合群,可他是自己选择的,水龄却是被迫的。
水龄的执念,或许就是从那段被孤立的时间开始的吧。
水相看语气不明,琴瑟听不出他对水龄是否真的在意,只是抱着膝盖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点头。
水相看却不再说水龄了,反而是提起了阿卷:
“清明快到了,有些想阿卷了。”
水龄离开前的那段日子,水相看正在和阿卷闹别扭,哪里会多关注他。
那时候的水相看满心都是,阿卷真烦,阿卷真讨厌,不想看见他。
就连和阿卷坐在一起都要背对着他,生怕瞧见他的一片衣角。
后来真是想见都见不到了。
不过水相看是不会怀念学宫那个地方的,因为他至今仍会梦到早起被赶去学宫的清晨。
真是疲倦又无趣。
“因为你大皇兄?”
“琴瑟,你还挺了解我?”
“乱讲,我对你一无所知。”琴瑟说完,紧张地揪了揪自己的袖子。
“真的吗?你难道把我之前和你说的话都忘了?”
琴瑟沉迷于口是心非,连连点头:“真的,真的,我都忘了。”
水相看笑了,然后支着脑袋看着她,也不说话。
琴瑟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她抿了抿唇想要把他推开,却又舍不得下手,最后只好闭着眼睛,装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