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些是你的心意,可是琴瑟,你真的要把它们都给我吗?你怎么这么大方?”
“真的真的,我知道你不缺灵石,可这是我好不容易得的奖赏,我想用它来请你吃好吃的,你可千万不要推辞,毕竟我可是难得大方的。”
水相看偷偷看过琴瑟吃饭,回想起她紧赶慢赶的吃饭模样,有些怀疑地问她:
“你真的想用它去买好吃的吗?”
琴瑟哑巴了,低头把自己的灵石数来数去。
看起来像是可怜的小妖兽在盘点自己的过冬粮食。
水相看看着她局促的模样,觉得自己宛如被阳光偏爱,他极其认真地看着她说:
“琴瑟,你挣的灵石,应该用来买你喜欢的东西。”
“你收回去吧,我不会要你的灵石的。”
……
月亮上来后,琴瑟又开始梳头发了,她不只是用梳子梳,她还用手用力地捋。
水相看看着她一遍遍地打理着自己的头发,有种看着昙花月下照镜的感觉。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琴瑟的毛病又发作了。
他上前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语气是和力道全然不同的温柔:
“琴瑟,你该庆幸你天生头发多,要不然真的要……”
“我这样只是因为热了。”琴瑟眼睛看向一边,不自在地解释道。
“要是你这么不喜欢自己的头发,那就把它剪短吧。”
“不行,这样我怎么绑头发。”琴瑟立马拒绝,她可是要绑漂亮的发型的。
“那就好好保护它,别再欺负它了,它多好看啊,好不容易才长得这么长的。”水相看都替琴瑟感到心疼了。
琴瑟捋头发捋惯了,硬找了个理由:
“这头发长着,不就是让我捋的吗?再说了,我这是梳头发,可以让头发长得更好的。”
琴瑟说完就挣脱开水相看的手,又开始抬手捋头发了,似是想借此缓解紧张。
水相看听后无奈地坐了回去,不再劝她了。
有些倔强,有形成它的理由,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劝阻的。
……
翌日,今日的风很大,云像是拎着包袱赶路的路人,一点也不愿意停留,只需片刻,天上的云便换了一朵了。
这片天空的云来来往往,阳光晃来晃去的,时有时无。
让下面晒太阳的人也晒不尽兴。
晒太阳的是水相看,他正躺在一座亭子的边座上。
今日他是被妖王召进宫的,他现在在等待自己被放走,等待今晚与琴瑟的相会。
水相看拉开遮在眼前的布条,眯起眼睛看天空,好像看到了一个摇晃的光球,又像是看到了一盏时明时暗的灯。
他没有再次闭眼,而是尝试着睁开眼睛。
因为总是夜晚不睡,他的眼睛已经不如其他人利了,看不清那些太远的东西,也无法直视太阳。
好在别人不知道,要不然怕是要借此找事了。
他是一个月前发现的,当时第一反应是意外,然后就是沉默,用了半个时辰才接受这件事。
可到底是个骄傲的人,晚上他还是自己躲起来难过了很久。
那时候他胡思乱想,自己以后没法远远地偷看琴瑟了,只能离得近地去看她。
曾经百步穿杨的天之骄子现在无法看清箭靶子了,说出去谁都会笑的吧?
后来水相看没有再因此而感到难过,伤心,自卑,着急亦或者是后悔的情绪他都没有。
只是会趁着白日的空闲间隙躺下,想要试一试,能不能晒掉夜间沾上的潮气,还有……能不能让眼睛重新适应阳光。
现在看来,是可以通过训练重新适应烈日的,但想要看清远方,似乎是不可能了。
好在这问题不算太严重,水相看又有意掩饰,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异样。
一直到自己慢慢适应,水相看才自己站起来,他眼神平静地看着远方母妃的殿宇。
原本能够看清殿顶雕花的他,现在只能看见个大概的轮廓了,更别说更远处的妖王殿,简直是完全看不见。
水相看揉揉眼睛后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贵气模样。
这就是追着昙花跑的代价,他心里早已经接受。
虽然视力下降了些许,可其它的本事还在,就算有妖来袭,他也有把握保护自己。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自信说,自己与别人比射艺会赢了。
水相看终于得了自由,他来到壁上观,一看见琴瑟就问:
“琴瑟,你吃饭了吗?”
“没有。”琴瑟不敢骗他,只能实话实说。
水相看一听就不开心了,他问:
“为什么不肯吃饭?”
“我不想吃,没胃口。”
水相看瞬间蹙眉,然后自己转身离开。
……
再次出现时,水相看左右手各捧着一碗饭。
他直接当着琴瑟的面找个地方放下一碗,然后吃手中的另一碗。
“琴瑟,你不饿吗?你看我,吃得多香?”
水相看说完低头扒饭,他吃得极快,像是饿了三天一样,不过一点不雅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想来他就算是想劝琴瑟吃饭,也是不舍得失了形象的。
琴瑟看着看着就笑出声来,她问水相看:
“你也没吃饭吗?”
水相看边吃边摇摇头:“没吃,今日父王留我留得晚。”
琴瑟瞧了眼水相看打来的饭菜,一看就知道是去饭堂打来的。
她知道水相看没吃过这种饭菜,担心地问他:
“这壁上观的饭菜你吃得惯吗?”
“你日日吃这个,你吃得我当然也吃得。”
水相看故作不在意道,但琴瑟却能看出他的勉强,她心想:
让琼枝玉叶的人吃这种饭食真是一种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