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不知道我的身份,因为我觉得我的身份没有什么好说的。
好吧……我承认,我其实是害怕她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跟我玩了。
……
在登基大典结束之后,我知道,我和她的故事是该结束了。
我落寞地躲在鬼王大殿的角落,想要好好哭一场。
可还没等我哭够,她找来了,一来就想要把我拖走。
我被她拖着,连忙问她: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我感受到自己的屁股被地板硌得难受,但还是任由她把我带走。
我知道她生气了,她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不再那么生气了就好。
“还能去哪!带你去成亲!”她头也不回地说。
“可我已经是鬼界的王了。”我低声怯怯道。
她回头俯视着我,用带着强迫感的眼神看着我道:
“你是我的,难道你还想娶别的姑娘做王后?”
“不是的!”我立马否定道。
“我告诉你,你的鬼王后,我当定了!”
我一边被她拖着走一边说:
“我不想成亲,我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继承鬼王的位置。”
“你不愿意,那我就先强占了你,让别的姑娘都不敢打你的主意!”她似乎是气昏头了,此刻是什么都往外说。
我想不到她心里竟然还对我打了这种主意,一时之间,一种酥麻感在我的身体里浮现。
我害羞得偏头不敢看她,脸红得像是要滴血。
可是我在看到我身上穿着的鬼王袍时,我又清醒了过来。
我伸出另一只手扯住了她的手:
“可是你和我在一起,你将与我同命,我只有……不到百年的寿命了。”
她蹲下来看着我:
“我不管什么百年寿命,还有以后的孩子什么的,我只知道,我现在只在乎你,只想和你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
“我无父母,本就是个可以为自己做主的姑娘!若是我双亲仍在世,我定不会抛下他们,可现在,我的余生如何去过,由我自己做主。”
“鬼界有很多男子,可我偏偏觉得只有你值得我嫁!”
“也偏偏,我就只想和你度过余生。”
我抬头看着她看向我的眼神,一种被极致地爱着的感觉在我心里蔓延,我突然就哭了,因为我觉得我好幸运。
我永远都不会忘了和她对视的这一刻,因为从这一刻起,在我的心里,我与她就是夫妻了。
她是我的妻,我是她的夫。
我主动地拉着她站起来,然后牵着她的手轻轻地晃了晃,问她:
“我是不是该送一朵花给你?”
“是啊。”她看着我,疯狂点头。
我左思右想,可惜道:“鬼界只有彼岸花,可是我不想把它送给你。”
“难道你要给我种别的花吗?可是这里是鬼界,鬼界无法种花,除了彼岸花,就只有数不清的纸花。”
“那该……”我还没有说话,就被她打断。
“我是一只蝴蝶,我喜欢每一朵花,哪怕它是彼岸花。”她说完,眼含笑意地看着我,然后指着我和她道:
“就像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的一切,哪怕你有缺点,我也喜欢。”
……成亲之后……
我们会在处理完鬼界事物后依偎在一起,我们会互相帮对方绑头发,就像我们还未成亲时那样。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两个就是鬼界里最鲜艳的一抹颜色,任凭鬼界如何的死气沉沉,我都可以在晚上和她抱在一起后被治愈。
中元是我们两个最忙的时候,我们每天都得去很多的地方,我们会给鬼们引路,还会在一起对账本。
这些曾烧给我爹娘的供奉如今轮到我来收了,但要是可以,我更愿意我的爹娘能够回来陪陪我。
唉……你们都在过中元节,那我该去拜谁呢?我又能够坐上谁的船去瞧一瞧我的爹娘呢?
如果可以,我也想蹭上一艘别人的船,我躲在角落,等靠了岸我就去和我的爹娘叙叙旧。
……
我承认,我的心是偏的,偏向有她的地方。
我若是一盏灯火,那她对我的爱便是把我的灯火吹向她的风。
狂风阵阵时,我的心里没有半分烦忧,只有与她相依相偎这一个念头而已。
可是后来,她怀孕了,一两和八两诞生了。
鬼界的守舍一族迎来了新的生命。
在我们为了孩子不得不献出自己的绝大部分七情六欲时,我们都很伤心,因为我们知道,我们再也给不了对方完全的爱了,也无法再明晃晃地表达自己对对方的爱意了。
还有我们的孩子,他们将会失去完整的父爱母爱。
“别伤心,至少,我们两个都还在对方身边。”我最后对她说道。
她回握住我的手对我说:
“你还漏了一句没有说。”
“什么?”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是你的妻子,这辈子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是。”
从此,鬼界里最鲜活的那抹颜色不见了,我们也成为了更合格的鬼王鬼王后。
……
我们的故事啊,就像我们的名字一样。
她叫做彼岸,我叫做扁舟。
就像太阳总会落下,月亮总会升起,我这一叶扁舟总会驶向彼岸的。
而彼岸,也永远在那里等着我靠岸。
……
我是深深大海里一叶寂寞的扁舟,只想拼尽全力地驶向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