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股力量悍然对撞,激出的气浪将附近雨水瞬间化作白雾,闻人盈一往无前的凌厉攻势也被生生逼退。
与此同时,陆悯厄白衣掠影,加入战局,将闻人盈牢牢缠住。任他镰刀如何狂舞,都无法突破陆悯厄的剑招,更难靠近鬼市之主分毫。
“碍事。”
闻人盈眸中血光大盛,周身灵压疯狂攀升,单手掐诀的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竟是令整个修真界闻之色变的的封解术!
此术以燃烧施术者本源为代价,一旦施放,方圆百里,万物归墟,是真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他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么?!
就在此危急存亡之际,霍知年忽然厉声喝道:“闻人盈!你若今日再敢伤我鬼市一人,我定让你此生此世,再也尝不到‘烧灯续昼’!”
四字一出,闻人盈动作忽然停滞,眉间浮现片刻犹豫。
随即他嗤笑出声:“就凭你?黄口小儿,待我将你鬼市屠尽,自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霍知年面色不改,斩钉截铁:“你当烧灯续昼所需的幽冥还魂草,是路边野草?我告诉你,如今整个修真界,唯我鬼市尚可培育,其余早已绝迹!多的一株也无!”
程珞仪听得云里雾里,凑过来小声问道:“什么是烧灯续昼啊?”
傅庭声与薛都对视一眼:“…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薛都想了想,压低声音解释起来:“它是一种极其阴损的秘药,能在短时间内让修士功力暴涨,但代价巨大,不仅会损耗根基,更会令服用者心神紊乱,久而久之还会上瘾。”
傅庭声点头附和:“不错,用得越多,陷得越深。各大门派早已明令禁止私人炼制和使用。除非手眼通天,否则根本接触不到此药。”
谁能想到,堂堂悬镜司长老,竟在私下使用这种东西。
真是疯了。
滚滚雷声中,闻人盈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握着镰刀的手指骨节渐渐发白。霍知年的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刺中他的命门。
放弃血洗鬼市,还是彻底断绝药源,两种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撕扯。
最终,对烧灯续昼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狂暴的灵压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眼中血色也一点点消失,唯有那阴沉至极的脸色未变。
“好,很好!”
闻人盈死死瞪了霍知年一眼,几乎是咬着牙说道:“那我就给鬼市一个面子,等拍卖会那日,再来取云典!”
说罢,他不再停留,猛地转身,化作乌光冲破雨幕,消失在昏暗的天际。
看着闻人盈离去的身影,傅庭声忍不住嘀咕:“还取?我看他分明是打算再来抢一回。”
“不必担心。”
霍知年自雨中走来,满脸疲惫,眼神却格外锐利:“往生殿,可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他顿了顿,望向闻人盈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冷:“鬼市只保证拍品在正式拍出前的安全。一旦云典落槌成交,出了往生殿的界限,届时它归了谁,又引发了何种风波,皆与我鬼市无关。”
傅庭声回过味来:“你的意思是,闻人盈不会硬闯往生殿,因为那样他毫无胜算。他定是要等到拍卖会后,才有机会从别人手里取到。”
“抢到。”霍知年纠正。
“正是,”鬼市之主不知何时踱至众人身侧,“鬼市自然也欢迎他通过正当手段拍得云典。只可惜,那并非闻人长老的处世之道。”
霍知年抬眸,神色平静:“况且今日被我当众揭了短,按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定不会善罢甘休。”
鬼市之主转头看他,意味深长道:“所以?”
霍知年眉头紧锁,语调透出一丝决绝:“留下终是祸患,理当尽早去除。”
——
夜深时分,风止雨歇。
裴挽踏入客院时,衣角仍带着未干透的雨痕,整个人风尘仆仆,步履也比往日更沉重几分。云典已顺利取回,不过按照约定,在拍卖会正式开启前还需由他继续保管。
刚出完差的裴长老径直推开傅庭声房门,示意正欲歇息的下属,随自己去偏厅议事。
“本座离开这几日,府中似乎颇为热闹?”
裴挽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透着些不易察觉的沙哑。
傅庭声没有立刻作答。她立在门边,借着朦胧光影,仔仔细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不对劲。
虽说不上具体何处不同,但总觉得他周身气息似乎变得更为内敛,或者说隐忍。
她沉吟片刻,终是抬眸,直言不讳道:“裴长老,你好像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