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着,脚尖猛地踢到什么坚硬之物。
低头一看,竟是尊半人高的纯金貔貅,金光暗沉,却依稀透出股咄咄逼人的傲人气势。
“……”
傅庭声沉默片刻,心下顿悟。
并非是鬼市之主的风格品味忽然变了,而是光线昏暗,影响了闪耀之物的存在感。
鬼市之主面色沉凝,将一张轻飘飘的信纸置于鬼侍手中的托盘上,示意他们自己传阅。信上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强烈的锋锐之意:
「致霍主:
贵府包藏祸心,匿藏重器,如此行径令人失望至极。须知云典非汝私物,关乎修真界气运兴衰,而今大劫将至,暗流汹涌,正需此物定鼎乾坤,挽狂澜于既倒。
三日后,本座亲往,取回云典。若届时未能得见,本座当秉公执法,肃清藏污纳垢之所,以儆效尤。
闻人盈」
霍主?谁啊?
“竖子小儿!竟敢直呼主人蔑称,狂妄之极!”枢阳眼底怒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将那信纸烧成灰碳。
傅庭声这才反应过来,“霍主”说的就是鬼市之主。嗯,这个称呼,听起来确实不大吉利。
不过,霍…?
鬼市之主,姓霍?
正主似乎未将冒犯放在心上,只是慵懒地支着下巴,气定神闲道:“麻烦已经找上门了。诸位,可有应对良策?”
一名面相稍长的门客拱手道:“其实,不必与他硬碰。既然那闻人盈是冲着云典来的,何不直接将裴道主接手此事的消息告诉他?让悬镜司内部自行交涉,鬼市自守清净即可。”
此言一出,厅中立刻议论纷纷。
傅庭声心想,这招祸水东引要是被裴挽知晓了,看你这鬼市还如何清净。
鬼市之主也不赞同,手指轻叩桌面:“此法不妥。我既与裴挽立下契约,若将消息泄露出去,鬼市的信誉何存?更遑论这般行径,极有可能让云典提前落入闻人盈手中。”
另一人试探着开口:“或许,我们可以请这位闻人长老坐下来,好生谈一谈?阐明利害,或许就能化解——”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出声反驳:“谈?拿什么谈?闻人盈扬言要肃清鬼市,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就是带着杀心来的。”
众人各执己见,声音此起彼伏,却难有万全之策。
“够了。”
带着威压的喝声从上首传来。
鬼市之主眼皮微抬,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冷冽杀意:“人都没来,就在这自乱阵脚。传令下去,府中上下加强戒备,诸位便同本座一起严阵以待!区区闻人盈,未尝不可一战。既然他这么想来,那便让他知道,鬼市并非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他霍然起身,锐利目光扫过下首众人。
“即刻对外招录一批好手,待遇从优,要快!”
全府上下立刻马不停蹄地筹备起来,到处都能看到鬼侍们步履匆匆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傅庭声等人见府内上下忙得脚不沾地,想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便主动寻到枢阳,表示愿意分担些力所能及的事务。
正值用人之际,枢阳也不推辞,略作思量,就将协助筛选新晋护卫的工作交给了他们。
招募点设在府邸外围一处临时清理出的空地,前来应聘的修士形形色色,络绎不绝,修为境界高低不一,场面颇为热闹。
虽然鬼市之主要求尽快,但选拔条件依旧没有放宽。需得先测过灵力根基,再看临阵应变反应与战斗素养,最后还要再聊上几句心性和修行经历,层层筛选,颇为严格。
选拔面试正有条不紊地进行,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径直走到了傅庭声面前。只见来人白衣翩跹,身姿挺拔,面容俊逸,浑身剑气逼得周围人不敢靠近。
不是陆悯厄又是谁?
“…陆师叔?”
傅庭声握着玉笔的手一抖,心想怎么又见着这活祖宗了。
陆悯厄垂眸,清冷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听闻此地招募护卫,报酬尚可,我便来了。诶……”
“师叔为何叹气?”傅庭声无奈,明明应该是她更想叹气。
只见陆悯厄眉头紧锁,神情看起来颇为遗憾:“可惜这差事的期限,仅维持到拍卖会结束。”
那模样,就好像错失了什么千载难逢的逆天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