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凳应声而裂,断面光滑如镜,映出她讶异的眉眼。
听到动静的程珞仪晃悠过来,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你这是在做什么?”
“试点新东西。”
傅庭声收回剑气,目光却忽然落在程珞仪胸口。那枚铸入了神魂的碎片,被一道缓缓流动的金纹缠绕,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光芒,以往未曾看见。
“你对那碎片做了什么?”她问道。
“碎片?”正围着石凳残骸打量的程珞仪,闻言愣了愣,“你是说我另一半神魂?没做啥呀,就,找了根绳子把它系起来了,不是你告诉我要贴身佩戴的么?”
的确,这般玄奥纹路不可能出自他之手。唯一的变数只有她自己,那就说明这金纹本就存在,非化神境看不到罢了。
“让我瞧瞧。”傅庭声伸手。
程珞仪犹豫了一下,将那碎片递了过来。
傅庭声接过碎片,正准备仔细观察,谁知就那么随手一挥,竟在半空中划出个碗大的裂口!强大吸力从中涌出,院中落叶被纷纷卷入,与新人试炼时突然出现的漆黑裂口一般无二,只是规模小了许多。
“这是什么?!”程珞仪见状面色大变。
傅庭声也有些摸不准。
更糟糕的是,她感觉到灵力正被急速抽走,不断流向手中的碎片,连忙收敛心神,切断灵力供给。
瞬间,那裂口“嘭”的一声合拢,仿佛从未出现。
两人面面相觑,程珞仪颤声道:“我的神魂…竟能撕裂虚空?”
能破开虚空的,恐怕并非程珞仪的神魂。
傅庭声心底有了几分猜测,却并不打算点破,将错就错道:“兹事体大,你把碎片收好,莫要外传。”
他忙不迭地点头,刚把碎片挂回脖子上,手却忽然顿住了,整个人微微僵立。
“怎么?可是又想起了什么?”
程珞仪抬起头,神色冷峻:“我不会让他外传的。”
让他?
傅庭声警觉地看向“程珞仪”,试探道:“你是如何占据这具躯壳的?原本那半神魂呢?”
“程珞仪”轻抚着胸口碎片,挑了挑眉:“只需接触,我便能进入这具身体。先前不出现,是因为与你沟通耗费了太多能量,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休眠。至于他——”
“程珞仪”缓缓抬头,眼底流转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幽光:“暂时睡着了。”
傅庭声点点头,剑意暗敛:“那你此刻现身,有何目的?”
“我不像他那般迟钝,以为方才的异象是自己引起的。你我都清楚,真正破开虚空的人,是你。”他语气笃定道。
傅庭声沉默片刻,随即问道:“所以呢?”
“我这副状态终非长久之计,若不尽快找到神魂融合的办法,总有一日会彻底溃散。”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求她帮忙。傅庭声失笑:“此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他。”
“就当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程珞仪”闻言垂下眼,轻哼一声,又道:“无论如何,你这件事绝不可让旁人知晓。我能替你守口如瓶,但你必须全力协助我。”
傅庭声对此并无顾虑,爽快点头:“没问题,我答应你。”
考虑到此“程珞仪”特殊的状态,她没有提出使用槐花酿巩固交易契约,反倒觉得,这半截“程珞仪”或许在将来会成为意想不到的助力。
两人对视片刻,心照不宣,就此达成约定。
程珞仪离开后,庭院重归寂静。
傅庭声开始琢磨要不要回趟凛洲,问问师傅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好久没回去,也不知他老人家近来可还安好。
想得正出神,忽觉身后灵压微动,寒意逼人。
蓦然回首,竟是裴挽。
“裴长老?”傅庭声有些惊讶,“您怎么突然来了?莫非是想找属下撰写此次任务的案情报告?”
裴挽闻言,淡淡看了她一眼:“那本就是你该写的。”
傅庭声齿关紧咬,生生咽下喉间窜起的一股无名邪火:“长老亲至,究竟所为何事?”
“来找你。”
裴挽绕过那碎成数瓣的石凳,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本座方才,看到了有趣的场景。”
傅庭声心中骤紧,面上却故作镇定:“您,看到了什么?”
“碎片裂空之象。”
果然。
傅庭声听得只想叹气,前脚和“程珞仪”立了守口如瓶的约定,后脚就冒出个全程观摩的见证人。
“那长老打算如何?”
裴挽负手立于月下,神色莫测道:“先前本座以为,你必须用鲜血才能破开虚空。如今看来,只需一枚灵轨碎片即可。不过你方才破开的裂口实在太小,日后还需勤加练习。”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碎片,递了过去:“许是有神魂影响的缘故,下次用这个,比较干净。”
傅庭声愣了愣,接住碎片:“练习之后…要做什么?”
见她如此不开窍,裴挽眼底闪过一丝嫌弃:“自是斩尽业祸,诛灭谢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