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让薛都每次只取一小把,再由她逐片辨认?
正琢磨着,殷恢却忽然开口:“我有办法能找到程道友的残魂。”
“你那魂线不顶用,没法确定到底是哪一片。”
薛都不明白他为何要老调重弹。那魂线确实能指引方向,也将他们带到了石室,可想要确定残魂具体的所在,还是得用别的办法。
“薛道友误会了,此番所用的是另一种秘术。”殷恢摇头,语气平静。
“那先前在洞中为何不施展?”
殷恢低下头,揉了揉怀中的兔子:“此法还须用它。先前觉得此行危险便没带它。况且就算带了也需耗费好些时辰,咱们只怕是来不及撤离。”
傅庭声目光落在那只兔子身上,沉吟许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就劳殷道友了。”
薛都见状也不再多问,转而在房中布下一道精巧结界,隔绝内外灵压,再将那箱子碎片放了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殷恢盘膝坐下,低吟咒诀,再次招出一根淡金色的魂线。他伸手一捻,将那魂线缠绕在兔子毛茸茸的后腿上。兔子耳朵瞬间竖起,眼底泛起金光,显露出几分不似凡物的灵性。
“去吧。”殷恢轻声道。
兔子纵身一跃,径直跳入结界,身形灵巧地在碎片中来回穿梭,又不时停下来,耸动着鼻尖,细嗅每块有可能的碎片。
时间缓缓流逝。
屋外月影逐渐西斜,室内唯闻碎片轻碰之声。
过了约大半个时辰,兔子终于从结界中蹦了出来。它口中衔着枚粉晶般的碎片,前爪还紧抱着块蓝绿色的,乖巧地将两者放在殷恢膝上。
殷恢将那粉色的收起,又将另一枚碎片交给她们:“若无差错,程道友的残魂便在这块碎片之中。”
傅庭声见状,迟疑道:“粉色的那块……”
“是李误。”
薛都愣住了:“李误?!”
殷恢轻抚着兔子,抬首对上傅庭声的目光:"傅道友早已知晓,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傅庭声对此没有否认,点了点头道:“我之前确实有过一些猜测,但始终不能肯定,还需殷道友为我解惑。”
殷恢找回了李误的残魂碎片,心情似乎不错:“请讲。”
“你是如何察觉程珞仪与此事相关的?”
“于我而言,判断一人神魂是否完整,其实非常简单。这两日程道友同我朝夕相处,很快就让我发现了他神魂残缺的事实。”殷恢轻抚着兔耳,将缘由缓缓道来。
“今日借着他来看兔子的契机,我对他用了点颠魂香。啊,你们不必担心,虽然看起来反应剧烈,其实并不会伤及根本,明日便会苏醒。也是运气不错,本来只想随便试试,结果真就碰上了同阿误有一般遭遇的他。当你提及可能是因垠火阵神魂受损的时候,我便有了五分把握。”
“魂线一出,便是十分。”
“所以你就引我们去山洞寻碎片?”傅庭声觉得对方实在大胆,感叹道,“今日是我们运气好,没碰上人,万一洞中设有重兵看守呢?”
殷恢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会,自我那夜出逃后,被囚的修士皆被转移。只剩那座熔炉难以搬动,还留在洞中。不到月圆之夜,没人会去的。”
傅庭声抓住他话中透露的关键信息,追问道:“月圆之夜会发生什么?”
殷恢停下手上的动作,定定地看着她:“会有人将碎片放进熔炉。”
傅庭声闻言心中一惊,今日离月圆夜之只剩四日,竟与谢非所说的期限对上了。
她冷声问道:“那谢非,可是害你道侣之人?”
“我不知道。”殷恢叹了口气。
“合欢宗上下数万人,参与‘吃人’一事的不在少数。可能有他,也可能没有。都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如今我只想带着阿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是打算将李误从石头里放出来?像程珞仪那般用残魂修鬼道?”薛都有些好奇。
傅庭声却不这样认为:“李误的神魂现在并不残缺,殷道友想来另有打算。”
“不残缺?”薛都被绕晕了。
殷恢忽然笑了,带着几分释然:“你果然已经发现了。”
傅庭声点点头,道出心中所想:“这只兔子里,藏着李误的另外一半神魂吧?”
薛都彻底愣住了,目光在兔子和殷恢间不断来回,震惊到说不出话。
殷恢对此毫不掩饰,坦然承认:“傅道友果真慧眼如炬,我自以为藏得很好,不知你是何时发现的?”
傅庭声看着眼前这对道侣,只觉造化弄人。
“一开始我也只当你是爱护灵宠,后来托人试探陆师叔那夜的经过,他避而不答,只问是否寻到你,却从未提及李误。那夜他既愿意为了你们孤身闯入合欢宗,想必是非常关心你们这对晚辈的。”
“既然不问,要么是知晓李误已死,不必再问,要么就是知道她与你同在,你在哪,她就在哪。”
殷恢听到陆悯厄的消息,眼尾微微发红:“那夜逃得仓促,未能给阿误寻到合适的躯壳,只得暂寄于此。世叔他,可安好?”
说到这个,傅庭声就有点来气了:“好得很!闭门思过反倒修为精进,剑道更上一层楼呢!”
殷恢垂眸低喃:“那便好,那便好。”
傅庭声见状也有些不忍,放缓了语气:“你若有空,还是去见他一面罢。”
“报个平安让他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