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
傅庭声有些看不下去自己小时候的蠢样子,闭了闭眼,努力回忆。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小时候能听灵轨碎片讲故事?更不记得有什么给掌门讲故事的荒唐经历。这幻境到底是在重现过往,还是在凭空虚构?
见那师徒二人御风离开,傅庭声只好再次压下心中疑惑,赶紧飞身跟上。
按家中辈分算,掌门师伯其实是她二姨婆,平日里常年闭关,宗门大小事务也多由长老代为处置,普通弟子基本没人见过她真容。自己这百余年来,也仅在宗门庆典上随师父远远望见过几次,只依稀记得是位美人。
可眼前这位昼隐道君竟带着小徒说见就见,举止反常令人困惑。
主峰之巅,霞光普照,殿宇森严。
昼隐道君携着小庭声落在殿前,神色恭谨,举手扣门:“掌门,子弟昼隐前来拜见。”
半晌,门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如剑锋入骨,直震人心魂。
“所为何事?”
“小徒庭声,中了。”
朱门缓缓开启,深邃如夜的殿内静寂无声。小庭声雀跃着要往里跑,昼隐道君却先一步伸手按住她的肩,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色,牵起她的小手缓缓走了进去。
傅庭声心头疑云翻涌,紧跟着迈入殿门。她倒要看看,这幻境究竟想告诉她什么。
刚进门,傅庭声就被呛了一大口烟。
殿内看似烟雾缭绕,氤氲不散的气息中却暗藏锋锐,定有无形剑气在雾霭中流动。
雾气深处的斜倚着一道窈窕身影,那女子容色极盛,眉目如画,顾盼间自带一段风流韵致。然其美中带煞,像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虽未出锋,却足已令人生寒。
指尖夹着一支碧玉烟杆,不断有烟雾飘出,散开又凝聚。
自师徒二人进殿,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便牢牢锁定在小庭声身上,不曾移开分毫。
小庭声被盯得心中发怵,却因童真不懂畏惧,只是缩在师父身侧,眼巴巴望着殿中女子。
昼隐道君俯身行礼,唤道:“昼隐拜见掌门。”
掌门抬了抬手,抖落烟杆上的余烬,声音慵懒而清冷:“昼隐,你不带她去西山,来此所求为何?”
昼隐道君仍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声道:“庭声她…她中了。”
“本座知道她中了,”掌门语气不耐,碧玉烟杆在案几上“笃笃”敲了几下,“我问的是你这个师父,所求为何?”
傅庭声听得云里雾里,心中暗自叫苦,能不能有个人来告诉她,到底什么叫“中了”?
昼隐道君深吸口气,直起身,语气坚定:“弟子知道,云家子弟,凡中灵者都会被挑选出来单独培养为拾遗人,为宗门效力。可,可庭声不姓云,只因接触了注入修士神魂的碎片,这才偶然觉醒血脉……”
“偶然?”掌门收起烟杆,冷言打断,“她母亲是那一代最优秀的拾遗人,你这徒儿的血脉觉醒怎会是偶然?”
“自先祖在灵轨旁有感而孕,我云家每代都会出现几个中灵者,血脉觉醒后便能与灵轨沟通易感。算上她,这一代才出了三个,如今各处灵轨都如预言中所说的那般逐渐断裂,你还想让她当个普通修士?”
小庭声听不明白掌门在说什么,但还是被对方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紧紧捏着师父的袖子不敢松手。
昼隐道君揉了揉小徒的脑袋,沉声道:“弟子答应过她母亲,还请掌门网开一面。”
掌门坐在上首,美目微垂,不说话。
“请掌门网开一面。”昼隐道君重重叩首。
良久,她终于开口:“罢了。你既如此执意,本座便允你,但有两个条件。”
昼隐道君抬起头,眼中燃起一线希望。
“其一,拾遗人的使命不可断。既然徒儿做不了,便由你这师父替她背负起这份职责。”
“其二,她的能力必须封印,否则迟早惹来祸患。”
昼隐望着徒儿那双天真澄澈的眼眸,心中刺痛,却仍毅然叩首:“弟子甘愿。”
掌门这才满意,抬手招了招。
“过来。”
小庭声怯怯上前,还未站定就被揽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掌门朱唇轻启,一缕莹白烟雾如活物般游出,缓缓没入小庭声额心。
不过瞬息,小庭声娇小的身子便软倒下去,陷入昏睡。
傅庭声在旁目睹全程,心中骇然不已。这段记忆,她根本不曾拥有!她清清楚楚记得,掌门与自己十分生疏,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交集。
惊疑间,她忽然感到被人注视,抬眼望去,掌门的视线正冷冷落在她身上。
幻境中人,理应看不见她。
“你,”掌门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