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短暂沉默。
气氛略显凝重,傅庭声主动岔开话题:“不说这些了。我昨日在灵网刷到个鬼市的悬赏帖,报酬非常丰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接单私活?”
她其实不缺灵石,就是这个悬赏对象实在令人好奇。
霍知年闻言神情微妙起来:“你说的,该不会是悬赏鬼市少主的那个吧?”
傅庭声眼睛亮了。
“你果然也知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要不要入伙!”
谁知他非常干脆的拒绝了:“多谢,不去,工作太多抽不开身。”
傅庭声眯起眼打量他:“你们持镜人这么忙?”
“悬镜司总共就五十来个持镜人,”霍知年摊手,语气里透出浓浓的疲惫,“每天都有成堆的活等着我呢。”
傅庭声耸耸肩:“行吧,那便等我们从合欢宗回来再说。”
——
翌日清晨,傅庭声便带着薛都和程珞仪,动身前往合欢宗。
临行前原想同裴挽道个别,可无论如何敲门,屋内始终毫无动静。两人一鬼只好对着门简单行了一礼,先行离开了。
位处陇州腹地的合欢宗,素以风景奇秀著称,终年云霞缭绕,奇花异草遍布峰峦。护山大阵开启后,整座山脉笼罩在一层淡粉色的霞雾中,远远望去宛如盛放的芙蓉。
这护山大阵,非本宗弟子不得擅入。
恰逢正午,三人顶着太阳绕了圈,一无所获,决定先去山下的小镇碰碰运气。
虽只是个小镇,大街上却热闹非凡。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商铺彩幡高挂,人流熙攘,穿行不息。一股混合着酒香、茶香与脂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恍若置身于什么游园盛会。
行人言谈举止间,均透着几分散漫悠然,口中聊的是逸闻趣事,谈的是情场风月。即便知晓合欢宗近来的戒严事件,也无人放在心上。
当真肆意潇洒。
薛都咬着刚买的情花糕,含混道:“你唔是说…你那…鱼先生,让唔…你来的吗?都不给条混进去的…唔法子么?”
程珞仪撑着伞,蔫蔫地叹了口气:“姐姐,那消息只说让我来合欢宗,别的什么也没说啊。”
傅庭声听着两人吵嘴,心中燥意渐起。正想出言喝止,突然看见前方有一面粉色纱幔,上头绣着几个大字:
合欢宗招新。
来不及细想,合欢宗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新,她赶忙拉着薛都和程珞仪,循着指引走去。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一座精致凉亭前。
亭中候着位身着花衣的执事,面目姣好,额点花钿。此刻正倚着栏杆,百无聊赖地拨弄披帛,看似慵懒散漫,眼神却格外锐利,叫人不敢轻视。
见有人来,他连身子都懒得挪一下,掀了掀眼皮:“都是来入我合欢宗的?”
三人对视一眼,点点头,话还未出口,那执事却先自顾自地摇起头来:“两个童女风月未开,尘缘未染,哪凉快哪呆着去。”
薛都眼睛瞬间瞪大:“欸,你这人怎么——”
不等她说完,花衣执事的视线又落在了撑伞的程珞仪身上:“至于这位……嗯?鬼修?啧,也不是不收,但就是……差点意思。”
“什么叫差点意思?!”
程珞仪十分不服气。
傅庭声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又将那柄冲着执事脑袋飞去的伞抢回来,塞回程珞仪手里。
花衣执事却是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抬臂一挥,做了个手势:“诸位请回吧,合欢宗的山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话音未落,漫天烟霞席卷而来,迷得人睁不开眼。待风烟散尽,三人已被移回粉色纱幔旁,灰头土脸地站在烈日之下。
程珞仪皱着眉叹气:“要不,咱们打地洞进去吧?”
傅庭声正要回绝,鼻尖忽然嗅到一缕松香。
回首望去,身后不知何时多了道人影。
"几位可是为入宗之事烦忧?"那人眉目如画,眼角含春,举止温雅,令人见之忘俗。
“阁下是?”
那人笑而不答,只轻声道:“若真有心加入合欢宗,或许不必拘泥于弟子招新,在下可助各位一臂之力。”
傅庭声忽觉掌心微烫。
垂眸看去,只见那消失许久的灵标正在她手心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