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忍不住得意地笑了：“几百年太少了，至少得上千年吧！”她心想，想不到这丫头居然能看出我秦楚千年的智慧来！

待两个人从桑家瓦子回来，两人大致明白了现在京城最流行的是一个叫柳三变的人填的曲子。这人原是世家子弟，但因年轻时屡考不中，索性放弃了仕途一路。

后来他常常流连于勾栏瓦肆，谁知他不仅精通音律，还不拘身份常和勾栏院里的歌伎、乐工们打交道，更愿意把这些闺阁女子、普通百姓的生活写进曲子里，歌伎唱他的曲就好像在唱自己身边的故事，于是大家都愿意唱这个放下身份替老百姓发声的曲子。

慢慢他的曲子影响越来越大，从北至南，从京城到杭州、苏州，从勾栏院到市井百姓的茶楼、酒楼，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

这柳三变已经去世几年了，可是他的曲子在他死后依然是勾栏院的头牌，每一位想在京城立足脚跟乃至爆火，都需要从唱柳三变的曲子开始。

秦楚心想，这柳三变必定就是语文课本里的柳永了，毕竟词填得好又姓柳的历史上似乎也就这一个。在现代读书的时候她并不觉得柳永的词有多好，和苏东坡、李清照比，柳永的词似乎不够直击人心。

然而，当她回到宋代，才恍然明白，原来柳永比她的偶像苏东坡要早出生许多年，她的偶像还未成名，柳永几年前已经离世，她这才觉得能第一个把词写到这个水平的，其实是蛮厉害的。

如果非要找一个当代的填词人来类比柳永，她觉得李宗盛蛮适合的。李宗盛的情歌也写的那么好那么多，语言平铺直叙，却画面感满满又能道尽女子爱情里的千转百折。

“娇杏，如果你打算谋到一份勾栏院的歌伎的工作，就必须选一首柳三变的歌，并把它练好！“秦楚说道。

娇杏点点头，“我到京城后也听过这个人的名头，今日咱们在勾栏院听到的可就是他的曲子？”

“正是，你可还记得一些片段？”

“我只会哼一些片段，唱的什么我听不太真切，也完全不记得了！”娇杏皱眉说道。

“你先哼一段来试试。”秦楚鼓励娇杏。毕竟去一次勾栏院的花销不便宜，她想尽量唤醒娇杏的记忆。

娇杏犹豫了一会儿，哼唱了起来。声音起初是微弱的，断续的，然而天生对唱歌的喜爱和秦楚眼中的喜悦和鼓励让娇杏渐渐忘记了其他，声音慢慢清亮起来。

一曲作罢，娇杏望着秦楚，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道：“秦楚，我在你面前献丑了，你可别笑话！”

秦楚猛地上前，抱住娇杏：“我的天！怪不得你父母要送你进京，你的声音，在小地方绝对是埋没了！

你的声音太纯净了，高音上得去，低音下得来，高音空灵不尖锐，低音温厚又有辨识度。更更难得的是，你只听了几遍，哼出来的调子简直和我们在那里听得完全一样！”

娇杏的眼里慢慢明亮起来：“真的吗？秦楚，你不骗我？”

“骗你是小狗！”

“可是词我却一个字都不记得怎么办？”

“哈哈，不怕，有我啊！”秦楚拉着娇杏的手坐在台阶上。幸亏这首词她当年背得熟。“这是一首很好的词呢！你听我慢慢读给你听。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这下轮到娇杏星星眼望向秦楚了：“秦楚，刚刚你还说我厉害，你不是更厉害，这么长的词，你居然都能记得？”

秦楚有些不好意思地战术性捂嘴笑了笑，和娇杏的过耳不忘相比，她是以现代人的记忆在作弊。

不过，这又有什么大不了呢？她只恨能让她作弊的场合太少了！

秦楚，既然现代人的智慧让你帮助马梦得过了省试，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帮助娇杏通过勾栏院的面试呢？想到这里，秦楚不知为何心中竟有莫名的激荡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