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就此不再醒来……
被这个可能性给惊出一身冷汗,羽飒不再怜香惜玉,抬手就是猛拍雪焰的脸蛋,连平常不怎么用的自称都飙出来:“快醒来!不准吓本王!”
本王是在风之国时最常用的自我称呼,自从来初界之后,倒是不怎么用了,可能潜意识里,羽飒很清楚,风之国已经消失了。
明明意识一片混乱,但是雪焰还是听到了那个称呼。
本王,迦翎王羽飒,风之国的王,也是幻界的永远王者;
他是永远王者;
所谓永远王者,就是要为了自己的职责,永远轮回重生;
从这点上来说,永远王者和印者,并无区别;
但是,思考这些事情本身可能就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创造他们的元君,本身就是以此为契机,借以诞生了各种各样的人物;
质疑自己的命运,就如同质疑自己为何活着一样,毫无意义;
对于不能死的工具人而言,本身活着才是正确的吧。
‘所以元君的一切所作所为,就没有错了,所以不管他下了什么样的命令,我们都会遵守的。’
‘本来时间早就够了,就为了这个晶殿,导致我们留在初界的时间又往后延长了一百年,你说要怎么赔我啊?你说!’
记忆里,虽然是玩笑般的责备,但是,这里面是不是也有他真正的想法呢?
羽飒,幻界的迦翎王,他因为册焱的关系,留在初界的时间又变长了,而且一直需要去晶殿释放时法,对于这样一个徒增麻烦的女人,他的内心,真的如外表所展现的那样,心无介蒂吗?
他们明明是永远王者……
他们来到初界恢复最初的使法,当然也是希望能越早回去越好;
他们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什么印者,为了什么晶殿的筑造;
结果,因为她一个人,因为一个小小的印者,这几个从不同世界来的永远王者,不得不延迟了回原来世界的时间;
他们会暗地里埋怨自己吧?
迦翎王羽飒,薇澜王月林,玄夜王镜旭冬,楚修王武墨,甚至,
珑澜王澄安子……
就算大家真的能体谅,也会不会在偶尔的时候,想起这个拖累自己的印者?
雪焰在酒深沉醉的尽头,想着这件心事。
澄安子,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累赘?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件事,但确实心头浮上这样的忧伤;
会不会,
这其实都是册焱真正的想法?
所以,才能借由以前喝过的酒,勾上自己的心头,于是烦闷不已。
“喂快点醒来啦!”
在现实的层面上,迦翎王正用满腹的不爽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同时继续轻拍对方的脸蛋,
“你不要继续给我装死!”
“羽飒。”
比平常还要凉一点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不用转头看来人,羽飒已经在心中暗叫糟了完了死定了!
“澄安子?!”
站在身后的,正是随着声音一起出现的青年男子。
“醅淮的气息这样强烈,何况我还没走远,月林的酒不是什么人都能喝,何况是专门配给册焱的,她也真是胡来,明知道她是雪焰并非真正册焱……”
“对了,这个酒,我想起来了,名字是醅淮,是专门给册焱调制的酒……”
“转移话题也没用,羽飒。”
见抵不过去,羽飒不服气地抱胸,“就算是真正的册焱,难道以前就没喝醉过?我本来还以为魂魄的酒量好点呢,呃,我说的是本来啊……”
本来挺足的理直气壮,在看到雪焰已经彻底陷入毫无知觉的醉睡后,渐渐变成了底气不足,声音和脑袋也一起低了下去。
在迟迟没有听到澄安子的回话后,羽飒也终于不再低头对手指,一抬眼,才发现他已然横抱过雪焰,此刻正打量着怀中的少女,同时单手指尖凝上冰气,轻抚过醉熏熏的脸蛋时,寒冷的冰气在遇上灼热的肌肤,立刻冰雪消融。
“……这酒量比原来的还要差!”
至此,羽飒终于相信,魂魄的酒量和本尊的酒量不在一个级别上。
“我先给她用醒酒药,若到了明天还醒不过来,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即使镜旭冬来了也没用。”
知道澄安子言出必行的性格,羽飒在心中打起了小鼓,嘴还硬着:“不至于吧,以前又不是没有醉过,哪里就这么容易……”
澄安子还看着怀里浑然不知的少女,嘴角显现了一丝不曾发觉的温柔:“别忘了她仅是魂魄,很难承受月林的酒,若是以前的话,问题当然不大……”
“……好啦,又是我的错,我忘了她不是真正的册焱,我道歉我道歉了!”
澄安子没有再听下去,他抱着雪焰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