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墨疑惑地看过来,
“莫非,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珑澜王。”
“澄安子?我本来就不认识他,是他莫名其妙地硬要闯进来,还说我只是一个魂魄,开什么玩笑。”
“他说得没错,你本就是册焱的魂魄。”
“闭嘴!”
“你对珑澜王……”
“我对他没什么可说的,就跟对你一样!”
武墨沉默地看着她,深知她不说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戒心,对这个毫无初界记忆的躯壳来说,所有的永远王者都在一个层面吧;
半晌,他才又开口,
“我找你,另有别的事。”
“只要不说他就行。”册炎淡漠地看着与自己一墙之隔的男人;
武墨,这个人和澄安子一样,不,比他还要甚澄安子虽然她不熟悉,但她知道他是狩者;狩者的身份才能让澄安子进入晶殿毫无损耗。
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不是狩者,却总是会借着各种理由进入晶殿,也因为不是狩者,所以进入晶殿会造成不可逆的时法损耗,但他显然也完全的不在乎;
听闻永远王者留在初界就是为了修复时法,对于这些早晚要回原来世界的王者来说,应该是早一天回去也好吧,损耗时法这种事情,更是能避免就避免了。
但是,这个叫武墨的王者,隔三差五就会来晶殿释放法时,话里话外,似乎有着能监督自己的权力。
明明连狩者都不是。
七界只有一个狩者,而那一个就是,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知道以后,连让狩者踏进晶殿的念头都想连那个狩者一起端了;
他却硬要吃力不讨好。
怪人。
她无法理解这个楚修王武墨,一如那个狩者,珑澜王澄安子。
不,澄安子,更甚。
如果说武墨是怪人,那澄安子更是莫名其妙的男人,明明是更位高权重的海界永远王者,却甘愿去当什么狩者,那不过是初界的职位,且还是前无来者的一个空职挂名……
她不想他来晶殿,更不想和他说话,至少,和武墨对话,至少没有让她那么烦躁。
对话……
在那之前,册炎没有意识到,与他人的对话,竟然是她一个人做不到的事。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晶殿本身是没有声音的。
她抬头,看着晶殿外的天空。
晶殿看似是所有王者府宅中最通透的,如同它的名称晶殿一样,晶莹剔透,但只有接近这里,才知道晶殿是有多么的名不符实;
晶殿,是个死地。
在初界诞生时期,这里曾有一场恶灵大战,因为血腥戾息过重,化成了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也就成了封印火虐最好的地盘。
曾有爱冒险的修行之人来至这里,皆因为承受不住严重戾息而暴亡,晶殿创建之后,这里更是禁区中的禁区。
不管是印者还是晶殿,禁忌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找我什么事?”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你……”
未等她反驳,武墨摆手阻止接着说下去:“但是,我支持你。”
“什么?”
她盯着水晶墙外的男人,还在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只是,你这个发疯的念头,最好不要让珑澜王知晓。”
“你……”
难道,他是来告诫自己的?
“还有,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他在稍微的停顿之后,添了最后一句。
英俊的男人,忠诚的神情,会让少女着迷的氛围,但晶殿内的少女闻听此言,却是毫不在意,只是眼神中分明流露出了一丝光芒,那光芒似曾相识,只是,和武墨在一百多年前见过,到底还是有些微不同的。
那代表的意味,武墨却是很清楚的,如果硬要分析,只不过是因为她听到了有人站在她这边时,流露出来的震惊和略微的感动;
眼前的光芒,恰似当年的镜像;
对了,因为她只是一个躯壳;
他再度沉默下来,盯着火耀晶之内的少女。
进入晶殿之后,那份复杂被时光日益消磨殆尽,所以,现在只余下了相似。
“楚修王,你站在我这边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
武墨发现自己不假思索:“因为你,有些相似于当年的册焱。”
进入晶殿之后,他再也不曾在册焱的眼中看过类似的光芒,反而是在这个躯壳眼中,略微看到了。
他相信珑澜王他们也注意到了。
在很久之前,他和当年在离府生活的册焱对话时,在她明亮的眼眸中,见过令他难以忘却的光芒,见过难以忘怀的倔强,那个时候的她,感觉和现在完全不同的,也是那个时候,那抹曾在幻界吐露过的,在震邸中和他朝夕相处中,如同春芽一般的情意,再一次,在楚修王的心中慢慢抽生滋长。
若是真正的册焱能回来就好了。
白海杀戮后,他曾无数次的希望。
那个未曾进入晶殿之前,在花草丛中和自己说话的开朗少女,能回来就好了。
然后他希望,能再一次的听到,她轻唤自己的名字;
一如当年在创界;
‘楚修王,我是疗师隐淼。’
‘武墨,你相信我……’
“楚修王,楚修王,你发什么呆?”她不满。
武墨回过神,一时间只能愣愣的看着水晶墙内的少女。
自从来到初界,她就一直强调,她并不是隐淼,她是册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