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胜昔!”衣何野一来便看到的是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他大声呼喊着,“你在哪!”
听到了熟悉的呼唤,金胜昔连忙回道:“师兄我在这里。”
他朝那滚滚的烟里搜寻衣何野的踪迹,只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灰烬与焦土之中,衣何野一身尘土,脚踏瓦砾,焦灼不已。
衣何野飞身至天价阁檐上,挥剑引符,狂风大作,一切现行,无处躲藏。
“小昔!”衣何野忙御剑来到金胜昔所在的屋檐上,半跪在他面前,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
金胜昔神色如常,见状微笑道:“师兄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我没事。”
他虽嘴上这么说,但身上衣衫被金箭划破了好几处,血痕渗出。
金胜昔见衣何野脸上担忧之色,还开心道:“不妨事的,不如,师兄摸摸头就不疼了。”
衣何野语气清淡道:“什么时候了,再撒娇我就揍你了,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说罢,衣何野真的伸出手来。
金胜昔还以为衣何野真的生气了,不由得闭上了眼。
不过,他闻到了一片淡淡的衣袖芳香。衣何野动作轻柔地为他拭去了小脸上的一丝血污。他倏忽睁大了眼睛。
衣何野一滞,胸口仿佛什么东西轻轻被撩动了一下,又重重一击。他抿了抿唇,从怀中掏出疗伤符贴在他胸口,双掌覆在其上,灵力缓缓输入。
此时,天光乍破,晨阳隐现。
“咳咳。”
“花金璧?”衣何野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早上好。"花金璧一张笑脸。
花金璧走路也悄无声息的,衣何野疑心她是从前跟“梅”学的。
“咳。我来得不巧了。”花金璧礼貌道,“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
“没有的。”金胜昔答道,“师姐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花金璧道,“我来看看能不能拿点报酬。顺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我是不是来早了?”
花金璧环视了一圈,入目是一片混乱人声。
晨曦之中,“梅”身受重伤,衣袍裂破,被冲击砸倒在白玉碎砖坑中;赤贫山庄的弟子们、原笙乔、孟春十二、松元与陆空玄已然完成了对被押于聚宝塔弟子的疗伤,赶到了中央大街这边;大街之上,残存的五行钱庄弟子披甲执器,战意昂扬,与赤贫山庄的“化缘流战力”激战一触即发。
衣何野道:“……地宫中的金币怕是都被坍塌埋住了。”
花金璧摇了摇头:“……遗憾。”
“梅”从地上爬起,气若游丝,她的目光一瞬之间就捕捉锁定到了金胜昔、衣何野、花金璧的方位所在,死死地盯住三人所在的房檐。
她抬头望向金胜昔,声音嘶哑:“你……以真意克术,以命搏阵……”
金胜昔道:“你以万众之命筑宫,我只还你一剑。”
晨光从云端缓缓落下,映在一袭紫衣金饰的身影上——花金璧亦屹立于檐上。
“梅”缓缓直起了身体,她一袭深黑长袍,已经残破,随微风摇摆。神色淡漠,右手提着那柄威风的长刀,微风拂过,金纹飞扬,刀锋沾着未干的血痕。
两人隔空对峙,天地一瞬沉寂。四目相对,千言万语,俱在眼底。
“梅”目光微凝,语调无波:“是你。”
“你既然已经离开,就不该再来。”
花金璧声音温冷如昔:“掌门大人。”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您的真容呢。”
花金璧道:“你曾说,修金灵根者得天独厚,应利世济人,清明如玉。如今你以吸金阵摄魂炼气,让仙门灵通尽归私用,是我误解了你,还是你背弃了你自己?”
“梅”的神色终于浮现些微波动。
衣何野道:“……若你有苦衷,或为他人所指使,大可向我们说来。”
她缓缓踏前一步,声音中仍是稳如泰山与不可置疑:“世人贪婪而懒惰,若不设阵以利其欲,如何夺来气运为我所用?这是取万欲之力,铸己身之道。这是天命。”
金胜昔已暗中取出传讯符,低声念道:“弟子金胜昔,报太渊宗首座纳清言,已入五行钱庄,发现巨大灵通阵法……”
符咒飞空而去,如金羽穿云,直入南鹤仙山。
仙宗主峰的大殿之上,高空雷云滚动。
纳清言拂袖唤出金鉴,上呈于座上南鹤仙君。
南鹤真君银鬓垂肩,发如霜雪,见到五行钱庄所作之图,心头震动。
“灵通之乱,竟至如此。”
纳清言道:“此事涉及我太渊宗弟子,于情于理,我都应前去收拾场面。”
真君垂目良久,拂袖应道:“清言,允你前去查明。”
随后再望向大殿右列,吩咐道:“仙督楚扶摇,速随太渊宗首座,一同前往。”
楚扶摇与众仙督立于殿中,执礼俯首:“谨遵法旨。”
不远处的瑶光宫掌门穆清池也随即出列:“我瑶光宫亦有弟子牵涉其中,请容我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