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计划大失败，薛渺又在桌上画起来乌龟王八蛋。

宁潮生以为她是为剑意一事所恼，便安慰道：“这件事急不来，说不定哪天突然悟了呢。”

授课长老在上头讲着，宁潮生和她在下面聊着，薛渺心道不好，果然下一刻她俩就被点了名，一同到了廊下站着。

薛渺道：“但是只有悟出剑意来，才有可能被长老们收为亲传弟子啊。”

宁潮生想了想，慢腾腾地道：“也不一定吧，不过几率总是要大些。”

“不被收为亲传弟子，又什么时候才能踏碎虚空，去到另一个世界呢。”

宁潮生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从薛渺口中听到她想要的东西。

一般修士求的都是飞升，倒很少像她这样说想踏碎虚空去另一个世界的。

“你有很想去的地方吗，你见过那儿吗？”

宁潮生问。

薛渺缓缓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很想。”

这几日薛渺的丧气得更被人夺了魂一般，就连神经大条如她都看了出来。

宁潮生想了想，从芥子囊里拿出了一坛酒。

“别愁了，一醉解千愁，这是我下山买的灵酒，往日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薛渺犹豫了一下，自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喝过酒呢。

也罢，她今日就放纵一回怎么了。

薛渺接过酒，宁潮生道：“喝个几口便得了，此酒容易醉人，你若不想丢脸就少喝一些。”

薛渺回到竹楼才悄悄地把宁潮生给她的酒拿了出来。

薛渺打开酒封，嗅了一口，屯屯就往喉咙里灌。

没想到宁潮生看着冷，选的酒倒还挺清甜的。

薛渺一次喝了半坛，犹觉得不够，顺着就把剩下半坛也一起喝了。

片刻之后，薛渺两眼发直，用手背按着额角，费劲地思考她要干什么来着。

对了，她要让美人姐姐签下师徒契约。

薛渺提笔唰唰写下几个大字，歪三倒四地就冲到了沈衣房中。

“美人姐姐！”

沈衣刚要睡下，房门被人敲了敲。

一开门，便被浓重的酒气熏得往后退了一步。

朱红衣衫的少女面色酡红，一看便知是醉了酒的，一见她便拉住了她的手腕。

“美人姐姐......我，我有话和你说。”

薛渺喝得晕晕乎乎，皱着眉看她半晌，月色下，美人姐姐衣白如雪，眼眸似水，清亮又冷淡。

像是被这目光所灼伤，薛渺把方才写好的契纸拿了出来。

契约书前面空了几行，像是等人签好字后才要回去将契约补全，而另一方薛渺已经写下了她的大名。

薛渺郑重地把契约递给她，沈衣垂眸，望向那一纸契约。

薛渺打了个嗝：

“美人姐姐，思来想去，有句话我想和你说很久了。”

月下竹影透过窗户，落在沈衣袖间，薛渺盯着那婆娑的影子傻笑了片刻，忽而扯住了沈衣的袖子。

她寻着记忆，去找对方腕骨上的那道疤痕，肌肤相触之感带来的酸涩痒意一路升爬，沈衣不觉将指节蜷缩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

薛渺低身攥住她的袖子，仰脸看她：“我，其实，其实这件事思来想去了很久，第一次见你我就有了这个想法，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天在藏雪峰见你，我几乎以为是道尊下了凡垂怜我，你知道的，我一向很喜欢道尊，因为她是我老婆嘿嘿。”

薛渺一句话颠三倒四，偏沈衣还有这个耐心听她说完，她的手轻而缓地抚上薛渺脊背，薛渺酒醉得几乎要站立不住。

“是与同窗一起喝的酒么。”

薛渺盯着她看，摇头：“不是，我自己喝的。”

“为何？”

夜风吹过，薛渺似清明了一些，吐息之间还有灵酒的清甜香气：

“这句话我一直想和你说，但没找到合适的时候，我喜欢你，真的特别喜欢你，所以我不想要别人，我只想要你当我——”

薛渺又打了个嗝，中断了一句话。

沈衣静静地看着她，如水的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动人的轮廓。

那只玉白修长的手从她脊背上下来，敛入了袖中：

“你想说的，我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