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桌上的四人各怀心思,一时间竟未有一个人开口,倒使得此处陷入了一种诡异般安静的氛围。
“几位爷,您们要的菜。”
最终还是店小二的声音插入,打破了眼前沉寂的空气。
“先前的菜做得早,怕坏了味,小的擅作主张,给几位换了新。”
那店小二随手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过额间的汗珠,麻溜地放回肩上,弯着腰朝几人讪笑道。
只这一瞬间的话,便叫云溪晚心中的想法更加坐实。
心中虽有不解,但她到底未说些什么,只淡淡的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
江令月偏头看了她一眼,又极快的扭过头,嘴里发出一声轻哼。
这顿饭吃的极为安静,正当云溪晚放下手中木箸,斟酌着话语,思索该如何向桌上几人开口询问郡守府的状况时,江清听便先她一步出声了。
“岑中川与蒋甘二人如今已被擒拿,关于牢中,郡守府也已命人把控,至于后续事由,待到回京后交由陛下定夺。”
他顿了顿,又道:“你可要去见见那二人?”
云溪晚摩挲着指尖,颔首应下。
见自是要见的,昨日处理得匆忙,加之当时不变过多对那二人动手,还有许多问题未曾解决。
只是……
“这边的动静恐要传到陛下耳中了。”
闻言,江清听神色暗了几分,扯了扯唇角,身躯向后依靠,倚在椅中,神情讥讽,不甚在乎地说道:“无妨,这桩事,江晟便是咬碎了牙也得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云溪晚抬眸瞧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自若,便知晓他心中早有计策,再回想先前他二人离京后的种种,她也不再多问。
她早先就瞧出来了,这位主子做事算计得很是长远。
她只管做事便是。
江清听话落,似是想起什么,停顿几许后又道:“岑、蒋二人谋逆之心有目共睹,你我二人不过是恰巧游历至此,揭发此举罢了,孤这可是为民除害。”
“再者,孤一个时日无多的废人,又怎会有本事将这二人尽数擒拿了。”
江清听眉眼轻扬,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
“江晟纵使是要发难于我,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也得寻个合适的由头。”话落,江清听顿住,似是还有话要说,却久久未在开口。
云溪晚没料到眼前的青年竟会同自己解释那么多,暗自吃了一惊。
随即,她却又想起什么,踟蹰片刻,还是问道:“既如此,待到回京后,他必会借由其他事宜叫你吃了差错。”
她话音还未落下,便听得身侧传来一声轻笑。
云溪晚扭头看去,便见那人依旧倚靠于椅中,只不过此时他却朝着自己直勾勾地看来。
云溪晚看见那人朝着自己歪了歪头,嗓音中溢出几分笑意,意味不明道:“那便有劳云小将军在回京后,多护佑着孤了。”
他此刻的话音与神态重重地落在云溪晚心间,叫她眉头不由为之一蹙。
本想匆匆瞥过头去,不再看眼前懒散靠在椅中的红衣青年,却又想起自己对他的一番言辞还未做回应,又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
倏地,云溪晚想起什么般,双眸一凝,猛然扭过头去看那斜倚在椅中的青年,却见那人早已不在看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同江令月说话。
……云溪晚盯着江清听的背影看了片刻,缓缓别过头。
她只管做好她分内的事便是。
云溪晚垂眸,缓缓起身。
不待她有其他动作,余光便隐约瞧见坐在她对坐的一抹青色身影跟着起身。
云溪晚抬眸看去,与那人视线直直撞上。
只消一眼,二人心中藏着的心思便不言而喻。
姬清双眼弯如月牙,冲着朝她看来的人儿挑了挑眉梢,弯腰拎起放在桌底的药篓背在背后,转身率先朝着大门走去。
云溪晚低头,用手整理好了窄袖,复又摸了摸小臂,这才循着姬清的步伐大步追去。
……
姬清背着竹篓出了客栈,也不管落于她身后的云溪晚,悠然地漫步在人声鼎沸的街市中,路过那茶楼还不忘挤进人群中,听听那说书人讲的故事。
云溪晚无奈地跟在她身后。
恰巧,说书人此时又换了一个故事。
“这话又说到那京城中去,不知诸位可曾听闻这近来发生的事……哎哟,那可真是叫人好生唏嘘……”
云溪晚摇摇头,本想伸手去拉,但她的手还未摸到人,便被反握住。
只见姬清回过头,微笑着同她说:“听听也无妨。”
云溪晚看了她半晌,最终颔首应下,安静地站在人群外听着那说书人接下来的一番话。
那说书人照例卖了个关子,见台下众人都被他吊起了兴趣,催促着自己快些讲述那京城的事,他这才一拍惊堂木,张口讲起来。
“不知诸位可曾听闻我大祁储君?”
云溪晚顿住,唇瓣不自觉轻抿,目光闪了闪。
“储君?这可是贵人中的贵人,咱们也不过是听得几分传言罢了,你倒不如多说说隔壁那村头的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