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希希担心钟昀一路遭人跟踪,千槐武艺不精,独自出城恐会有危险,于是派了几个金翎门的壮汉一路送他离开,方才安心。
“萍水相逢,你就不怕这千小弟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钟昀指着屋外,“估计早暴露了,只不过你这金翎门的分舵,不太好闯。”
“明日三日之期一到,你该怎么办?”岳希希似有着急,“你怎的还有闲心在这喝茶。”
钟昀一手撑着下巴,“不急嘛,等过了今日,一定会有好消息。”
“真拿你没办法。话说刚刚郎中出来了,说你家大郎毒已解,你不去瞧瞧他?”
钟昀悠悠地回头,只见关着方礼的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一点动静。
“你这样绑着他,他水不能饮,饭不能食,若死在这了算谁的?”岳希希催促,“快去瞧瞧。”
钟昀无奈,只好端着吃食入了屋。屋内的方礼也换上了身干净衣裳,但这衣裳偏大不合身,方礼身体转动的时候,肩头的衣物便会不自主地滑落。
相反,钟昀的这身衣衫偏小了些,与往日在方家的服饰不同,岳希希这里只有窄袖的女装,加之革带紧束,将她的身形体态完全暴露了出来,显得挺拔而俊俏。
两人还是第一次见对方穿成这样。
“你....”钟昀侧过脸来,不敢直视方礼,“先把衣服穿好。”
“手没法动,”方礼举起被困束的双手,“有劳?”
钟昀为他解开麻绳,只见他的手腕上布满了红痕,不免心生愧疚,“抱歉,我手没轻重。”
方礼一面活动着手腕,一面笑盈盈地看着钟昀,“不会,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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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昀受不了方礼恶心,转身就要离开,未曾想方礼在身后说,“抱歉,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钟昀回头,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笑了出来。
“你既知我不悦,不如一会你吃完了,就把绳子给自己系上,让我开心开心。”
“我没你系的紧,还是你来吧。”
方礼将绳子交到钟昀手上,又以眼神邀钟昀与他同坐。
方一落座,钟昀未接那麻绳,却冷不丁问,“你是太子的人?”
“嗯,”垂眸用饭的方礼没有否认。
“还是三皇子李崛的人?”
“嗯,”同样的回答。
“你!”
“你总是让我做选择,“方礼放下碗筷,神情惆怅,“可很多时候,我没有选择。”
“为什么?”
“朝堂不比江湖,武力就能使人屈服。“
方礼注视着钟昀的双眼,“你现下离开了方家,还是同岳娘子回归江湖中去吧。”
“果然是你,”钟昀迎上方礼的目光,陡然瞥见他双眸中一闪而过的哀愁,“昔日将我从凤岭救回的人,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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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礼推开窗,半倚在窗台,遥遥地望着西边。
“去年父亲意外翻出了你儿时的络子,让我带着它再去绥城,试着把你接回来。但是我刚到萩露山庄,便见到大批的人马外出。”
方礼回忆,那天应该武林各派将萩露山庄诱至凤岭绞杀的日子,但是众人中未出现钟昀的身影。
“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家中长辈硬是要把我一人锁在家中。”
“我意识到不对,便翻进了萩露山庄,”方礼说,“但不愧是绥城第一大族的宅子,我找遍了那里,都寻不到你所在之处。等我刚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却你骑马奔现凤岭的身影。”
方礼跟着钟昀疾驰而去,可为时已晚。他说自己到时,正巧看见钟昀被一掌拍落山崖。他没能顾忌其他,飞身抱住钟昀,跟她一起滚到了山下。
“你当时尚有意识,见到我腰间的络子,便开始呢喃着喊‘父亲’,”方礼苦笑,“我反复问了你好几遍,确认你是否要回到方家。”
“我当时竟以为,你真的只是危难之际,思念父亲。直到你坐在轮椅上,我再次见到你。”
“方礼,你…”
“钟昀,”方礼转过身来,落日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晦暗不明,“我们姐弟游戏结束了。我说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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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昀不知道是方礼早已猜出了钟昀所想,还是方礼从未执着于什么姐弟或是亲缘关系。他直白地告诉自己,到如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并非出于钟昀弟弟的身份。
“我到绥城,三次是父亲的要求,其余都是自己想去。”
“带你回家是父亲的命令,但屡次向你确认你是否真心想要回来,是我自己的想法。”
钟昀不解他这番言论是何意,但她心脏的搏动告诉自己,方礼对自己的情感并非寻常,而她也一样。
“我十五岁第一次到绥城,去萩露山庄寻你。看到一个红衣少女,拿着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飞身跃上屋檐。我便暗下决心,此生只为她倾心。”
钟昀的外祖不允许家中的小辈在家中飞檐走壁,说是不许失了礼教,而钟昀确是最叛逆的一个。
钟昀的生母去世后,钟昀只穿红衣,因为她生母固执地偏爱红衣。
钟昀的佩剑是大舅父特点为她锻造的轻量剑,镀银是他锻剑的个人爱好,他最喜欢闪闪发光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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